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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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 章 人间万象（第2页）

陆吾深吸一口气吐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垂眸道：“吾知道了。”

人世间太多事，难随人愿。

***

夕阳斜窜入窗户，暖橘色的光线落在屋内。方青蹊顶着光揉了揉眼，起身穿衣去寻陆吾。

鸡汤的肉香混合草药香气不断从厨房传来，方青蹊抽动鼻子，顺着味道，找到了在竈台前试味道的陆吾。

“醒了？”手中的长勺轻放在竈台上，陆吾眼中含笑，“去桌前等我，稍等一会儿就开饭了。”

方青蹊愣愣地点头离开，等坐到饭桌前，看见摆好的碗筷，脑子清醒了些，後知後觉红了耳尖感到些许羞愧。

这些日子，陆吾照顾得面面俱到，方青蹊受着，不知不觉中竟要习惯了。他拍了拍脸颊，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做只白吃白喝的米虫。

不多时，陆吾端着大锅鸡汤踏入堂间，待放稳後，随手拿起一个碗，盛好汤，放在方青蹊面前。

方青蹊突然站直，趁陆吾没反应过来时，夺过汤勺，径自帮陆吾也装了一碗汤。

陆吾挑眉，没明白方青蹊在做什麽，问道：“怎麽了？”

“没……没什麽。”方青蹊低头坐下，心头松快了些。

陆吾盯着方青蹊看了几瞬，见对方装作无事的样子，心下虽存疑，但也没再多问，走到方青蹊的对面坐下。

袅袅雾气从汤锅里飘起，陆吾隔着雾气望向方青蹊，对方似是因食物感到愉快，喝了一口汤後，眯起眼睛像是满足小猫。

几口暖汤下肚，方青蹊的面上飘上红霞，它回味了一番鸡汤的鲜甜，擡眼时发现陆吾一直没有动筷，歪头不解。

“你不吃吗？”

陆吾回过神，喝了一口汤，想起下午的谈话，开口道：“朏朏同我说，山脚的村落情况不对，需要我去看看。”

“要紧的话，便去看看吧。”方青蹊对此事无异议。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陆吾问道。

装鸡汤的手停下，方青蹊疑惑道：“我也要去吗？”

“这一去约莫要三四天。”陆吾接过方青蹊手中的汤勺，替他重新盛满一碗鸡汤，“留你独自在山上，有些不放心。”

去哪儿方青蹊都行，左右他在这世间只认识陆吾，还有三三两两昆仑山上的神兽，陆吾希望他同去，他便跟着。

“好呀，到处看看也不错。”

陆吾单手托腮看着方青蹊，缓缓问道：“方青蹊，昆仑山好吗？”

方青蹊放下碗，视线停留在陆吾的脸上，对方看似姿态轻松，眼中却带了几分认真。方青蹊想了想，浅笑道：“我醒後，未曾到过别处，但昆仑山于我来说，很好。”

“这里热闹，充满活力，山清水秀，百兽栖息，万物欣欣向荣。”方青蹊想到什麽，不好意思低头，腼腆一笑：“东西也好吃。”

“如果让你一辈子都住在这儿呢？”陆吾坐直，直视对面的人，尽力压抑却依然清晰的期待，不受控制地传递到对方的眼中。

方青蹊愣住，手指不自觉抠着碗边，他似乎能懂陆吾话背後的意思，但他不敢接。

气氛在沉默中凝固，陆吾的眼神逐渐暗淡，别过头垂眸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贪心，这一番模样落在方青蹊眼里，无端让他心尖微酸，抠弄碗边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指尖泛白。

“陆吾。”方青蹊终是不忍，开口打破了沉默，待陆吾重新把视线放回他身上，方青蹊才接着道：“看见过，体味过，经历过，填补了空白，方能知晓何处为心之所向。”

“我想，人间万象，值得我们一看。”

恍然中，曾经的声音在陆吾的脑海中与此刻重叠。

“我想同你一起，在凡间走一遭。”

是了，是自己被近日的安逸魇住了，才会把短暂的安稳看作一生，他不该的，不该出于私心想将方青蹊困于一隅之地，不该忘记自己为何费尽心力乱了轮回，将方青蹊带回人间。

他们要去看盛世繁华，要去体味人间疾苦，要去经历人生无常，一起填补生命旅程的空白，而後，漫漫长路，并肩而行。

陆吾快步走到方青蹊面前，顾不上二人之间尴尬的关系，顾不得想要循序渐进的打算，一把将人拥入怀中，用了力，将人死死锁在怀中。

意外的，方青蹊没有抗拒，顺从地被抱着，陆吾将头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吸着属于方青蹊的味道，让泛滥的情绪找到一个出口。

“方青蹊，不管在哪儿，我都陪着你。”

声音里藏着哽咽，是反复压抑情绪才挤出的话，可微微颤抖的声音里，不安在漏出。

方青蹊心头一颤，本能地，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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