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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希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两个人又不是什么难舍难分离了就不能活的爱侣,她把财产都留下了,他还有什么好谈的?
不过出于尊重,尚希还是答应和他当面洽谈。
“咔哒——”沉重的金属锁被打开,尚希推门而入。
闻肆觉背对着她坐在窗边,今天天气很好,外面的阳关洒进来,尚希下意识眯了眯眼。
“我的律师告诉我,你不同意签字,”尚希开门见山,显然没打算跟他浪费太多时间,“这件事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附加条款?”
闻肆觉转过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神态是十年如一日的淡漠,任凭谁都看不出他掩藏在皮下的重重心事。
尚希站在他面前,显然是从哪里匆匆赶来,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下,消瘦的脚踝被鞋跟撑出一个反人类的弧度,她下意识挪动脚尖,试图缓解这种不适。
男人的视线总她的脚踝往上攀升,触及到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克制地停在膝盖以下。
初秋的天气不算冷,却也不应该穿得这样单薄,闻肆觉敏锐地察觉到她在来见他之前还去见了别人。
闻肆觉闭了闭眼收拢思绪,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尚希也不跟他客气,看他一副要长谈的样子,口吻有些不耐:“陈总的时间应该很宝贵,我们长话短说,对你我都好。”
闻肆觉敲了敲桌面上的协议,不置可否:“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这一步?尚希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得如此令人误会,明明两个人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离婚不过是因为她厌倦了这种虚伪的关系。
尚希又将那份协议往前推了推:“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钱,但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我愿意为了这个决定净身出户。”
话音未落,尚希抬起眼,却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回过神再去看,闻肆觉已经偏转了头去摆弄手机,不知道在给什么人回复邮件。
尚希对钱这种身外之物并不算执着,她只想尽快摆脱这段关系,为此损失一点钱财也无伤大雅。
只不过尚希没想到,比起她自己,有人比她更在意她的生活质量。
“你有没有想过,你净身出户后出门在外怎么生活,”他忍了半天,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的冷淡下分崩离析,“你为了和我离婚甚至要去坐经济舱飞去纽约,十五个小时,那么狭隘的座椅位置……”
“你查了我的流水?!”尚希猛地把手包甩上桌面,珠链和坚硬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昭示着一场冲突的开始。
尚希刚坐下没几分钟,再次因为他的僭越而愤怒,她站起身,以一种势均力敌的视角直视他:“你还要问我为什么离婚?”
她的尾音高高扬起,似乎真的被他气得不轻。
闻肆觉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因怒色而鲜明起来的面庞,眸光却仍旧是平淡的、诱哄的。
“以我们两家的关系,这只是适当的关心,”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去降低尚希的情绪起伏,“你不要这样生气,妍妍,我现在还是你的合法丈夫。”
他强调了“合法丈夫”这几个字,好似急于宣誓什么,但声音又放得很低。
像一只想要威胁警告却又不敢大声咆哮的纸老虎。
尚希简直要气笑了:“你在提醒我什么,我说了我没有出轨你信吗,我说沈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信吗,我说不想维持这种虚伪的关系你信吗?!”
她的胸口随着音量的提高剧烈起伏,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暴怒的前兆,双颊漫上了显而易见的红晕。
闻肆觉不得不放弃自己原本的思路,绕过宽阔的办公桌来到她身边,伸手拖住她微微打颤的手臂,炙热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的肌肤。
男人长了一副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身材,单薄的衬衫掩盖不住他的肌肉线条。
尚希只能瞟见他的下颌,无形的压迫感缠绕上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如果有人从闻肆觉背后往这边望,尚希的身体完全被遮蔽在他的身影之下,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小腿未被完全挡住,若隐若现。
尚希心头的怒火有一多半都转化成了恐惧,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而这个空间的主人正是面前的男人。
他抿了抿唇,手臂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给她冷静的时间。
尚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手包柔软的皮革被桌面上的摆件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桌面上的纸质协议也有些凌乱。
肩膀上的手轻轻下压,闻肆觉示意她先坐下来,尚希有些失神,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座椅中。
期间她的高跟鞋不小心踢到一旁的椅腿,尚希往下瞟去,暗骂今天不应该穿这双鞋。
身后的脚步远去又接近,尚希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握住了,目光下移,这才看见他手上提了一双淡粉色的毛绒拖鞋。
闻肆觉单膝跪在她的身侧,自然而然地给她换鞋,修长骨干的手指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踝骨,气氛突转,尚希不明白这若有似无的暧昧从何而来。
她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跪在自己身前,做着保姆都不会干的活,顺滑平直的西装裤映出一圈衬衫夹的凸起。
尚希看着看着,突然眼眶一酸,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悲凉。
她得承认,闻肆觉是个极有魅力且品质稀有的男人,不然她高中也不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可再喜欢也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她年轻又懵懂,不知道爱情会像亲情一样反噬每一个渴望得到正反馈的人。
闻肆觉给她穿上了柔软舒适的拖鞋,意外于她的顺从,抬起脸看她,却见到尚希用手撑着额头靠坐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有一抹清浅的水光。
“其实我们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尚希自顾自地说着,语气中带着点令人心慌的释然。
“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控制不住脾气,”尚希低叹一声,“而且我似乎太想当然了一些,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闻肆觉没有立刻起身,就着这个姿势,自上而下地望向她,没有说话。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尚希的愿望不多,所求也甚少,几乎是个没什么欲望的空壳人。
时至今日,尚希仍然不懂那天闻肆觉突然的松口意味着什么。
他把协议重新拟定了一份,将里面的财产分割按照正常的比例复原,还偷偷加上了三套庄园的归属权,连带着一些期权股票也被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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