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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华静了片刻,道:“他还没走?”
结果到最后,画完地形图的亲军司都拔营离去了,那小小的医所依然伫立在偏僻的野村之间。
走前,檀华去了一次。
清晨,矮墙覆着浅浅荒草,几间茅屋匿在薄雾之间,小院里放着炮制碾药的工具,还有一层层晾晒的草药,条理分明。
屋里出来几个人,打扫,配药,清点,井然有序。
不一会,来了几名流离逃难的村民。
屋子门开。
檀华看到了杨知煦。
他只着了一身简单的素衣,没什么纹样,长发用一根木簪低低束起,袖口挽得齐整,方便分拣草药,替人诊脉。
他有些变了,檀华心想,是因为换了装扮?不再穿着精工剪裁的锦缎?恐怕不是,是病容实在憔悴,他比他们离开时又瘦了几分,脖子上的筋脉清晰得见。
天已入夏,他还像在冬季一般,穿了两三层衣裳,即便如此,身体还是薄薄的一层。
他很忙,看诊,开方,还要指导他人做事。
檀华站在暗处,心想,如果她现在出面,要求他离开这里,他会听她的吗?
一定不会。
天上飞过一只鹰隼,发出尖锐短促的叫声。
这是亲军司的鹰,催促她快些归队。
杨知煦看诊结束,来田里查看草药种植的情况,草果和鸦胆子已经发起来了,还要再从总库房调集青蒿,常山……
最近逃难的流民大批涌入,加上军营换防,新兵进驻,夏秋多雨,蚊虫暴增,万一不注意,这几个村子都会有爆发瘴疟的风险,一定要提早做准备。
晴天之下,前往大营的路上,孙家兄弟又开始同人胡扯打趣。夜骁就在旁边,也懒得管,亲军司调出来的人,几个月里死了快一半,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里,还有人能提起精神玩闹,也算是好事了。
后面一匹马赶了上来,逗乐的人一见那人身影,马上闭嘴。
檀华路过夜骁身边,同他说,自己先去前方探查,就先一步离开了。
孙家哥哥小声道:“左统领大人气势真盛。”
孙家弟弟也附和:“我瞧见左统领大人就不太敢讲话。”
夜骁忽然道:“其实她今日心情不错。”
孙家兄弟一愣,这是从哪看出来的?
“心情不错怎会沉着脸?”孙家哥哥问,“左统领大人是不是从来没笑过?”
“笑过,”夜骁道,“我见过。”
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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