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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凑得这么……近?
发簪落在柔软的被褥上,弈尘俯身将其取回,语气淡淡:“你方才在大声唤我。”
听到这话,楚衔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像是不敢相信。
谁?我?
不是吧?说梦话……?!
楚衔兰彻底惊了,这算什么操作,梦呓就算了,他竟然还大声喊着师尊!自己是哪来的三岁小孩吗!!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弟子让师尊见笑了,抱歉,这回并没有做怪梦……只是梦见些从前旧事。”楚衔兰闭了闭眼,泛起悲凉的绝望。
他面上臊得慌啊,心里也崩溃,径直撑着身子往床头挪了挪,与弈尘拉开距离。
可他的表现在弈尘眼里却是另一种解释。
弈尘默了几息,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这并无可笑之处,更无需道歉,不过是些小事。
昏暗的光亮中,弈尘从上至下的深长目光不闪不避,还想再看看弟子的眼睛,对方却已经垂下了头,碎发落下盖住双眼,呼吸微促,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紧绷和抗拒感。
像是小孩子做错事后的羞愧表情。
在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出关以来,楚衔兰在他面前还从未展露过真心笑颜。
似乎每次可能会接触到自己的行为,楚衔兰都会尽量避开,面对他人时并不如此。
他的弟子可以对同门谈笑风生,也能自然应对其他长辈。唯有待他的态度总是毕恭毕敬,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于自己,言行举止挑不出错处,却总感觉隔了厚厚一层,恍惚又陌生。
而这一切都因自己回到玉京阁所致。
弈尘想起楚衔兰幼时也是很棘手的,有时能用顽劣来形容,五年不见,记忆中的某些特点似乎从弟子身上消失了。
而他并不知道,弟子是从何时何刻开始改变。
微妙的烦闷感滋生在心头,弈尘眸光闪了一闪,错开了视线。
如此疏离守礼,还真是应了魏烬先前的那句……
生分。
这里不是许愿池
“生粉!”
“勾芡要多放些生粉啊,起开起开,别糟蹋灵食!”
正午时分,灵膳堂人声鼎沸。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萧还渡瞥了楚衔兰一眼,往嘴里塞了勺饭,“你师尊回来了还不高兴啊,干嘛一脸发愁?”
不等楚衔兰回答,他又一脸“我懂我懂”的自说自话:“兄弟,有人管着了不自在是吧?再不能背着师尊胡作非为了是吧?”
楚衔兰呛了一口,“少说点胡话,你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萧还渡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随意披着深蓝外袍,衣襟大敞,露出里头松垮的白色中衣,毛蓬蓬的乱发被一根红色发带松松束起一半,余下的凌乱散在颈间。
整个人像柄出鞘的短刀,飒爽中透着股野性难驯的气场。
“别打岔嘛,”萧还渡用筷子轻敲楚衔兰的碗沿,扬起一抹痞气的笑,“那日闯禁地到底干什么去了?真是为了救人?该不会是……偷偷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啊对对对。”楚衔兰随意敷衍。
“好哇!你果然背着兄弟干大事!”
脑子里自动屏蔽了对面人聒噪的声音,楚衔兰喝了口汤,回想起几日前的经历。
自那夜留宿之后,弈尘接连几日都不在玉京阁,而他也没有再做过怪梦,也不知是法印起了作用,还是本就虚惊一场,总而言之,事情貌似就这样翻篇了。
就在这时,不远开外忽然传来阵阵谈笑声。
不少弟子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来了好些人,还驾着一艘好大的灵舟!”
“听说身份不得了哦。”
“纳新大典半月前就结束了,怎么这时候还有人前来?”
“这你就不懂了,那位可是……”
灵膳堂的地理位置靠近太乙宗山门,坐落在二层小楼,四面云山千叠。
沿着石阶旁的大片竹林看过去,就能将山门风景尽收眼底,此时二楼栏杆旁已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下头聚集了不少人影,还有一艘华美的灵舟静静停泊在云雾间。
萧还渡揽着楚衔兰的肩膀走上前去,爽朗地问道:“几位师妹,你们在瞧什么呢?”
“是楚师兄和萧师兄啊。”身旁的女弟子笑眯眯地指了指山门的方向,亲切作答:“听说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是当朝的某位小皇子,指名要来咱们太乙宗修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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