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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
嘴唇还张着。
他死了。
不是死在剧本要求的死亡节点上,是死在送信的路上。
信送到了。
陈曦知道了剧场是什么。
赵刚没有白死。
虞红蹲在幕布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
黑袍的帽子从头上滑下来,露出她的头发。
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不是哭,是喘。
手指在地板上慢慢收拢。
封染墨从楼梯上走下来。
铁踏板在他的体重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苍明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过过道,走过幕布,走过衣架。
封染墨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
苍明站在他身后,靠着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日光灯惨白,嗡嗡响。
镜子里映出封染墨的脸——黑色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
没有表情。
林婉儿是在第一幕的中段拿到那杯酒的。
不是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是道具。
酒杯放在舞台左侧的桌子上,银色的,杯壁上有雕花。
酒是暗红色的,和观众席上的绿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浑浊的颜色。
她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身体自发的颤抖。
指甲盖上有淤血,青紫色的,是旧伤——在赤色学院被课桌压的。
她端着那杯酒,看着杯里的红色液体。
液体在晃——不是她在晃,是地板在晃,舞台在晃,整个剧场在晃。
她站不稳了。
剧本要求侍女在第一幕喝下毒酒,死在舞台右侧的幕布旁边。
她的台词只有一句:“这酒好甜。”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只是一个侍女喝了一杯毒酒,说了一句“这酒好甜”,然后死了。
她只是剧本里的一个标点符号。
林婉儿没有喝。
她把酒杯端到嘴边,杯沿碰到下唇。
嘴唇是干的,起了皮,贴着冰冷的银。
她没有张嘴。
她站在那里,嘴唇贴着杯沿,牙齿咬着下唇的内侧,咬破了,血渗出来,流进嘴里,咸的。
她在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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