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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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赔罪（第2页）

墨旋看了她一眼，进门禀报。不一会儿，他出来时特地为沈玉蕴开了门。

虽做足了准备，但沈玉蕴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书案后的人一身蓝色圆领襕衫，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执笔正写些什么，姿态高雅，鹤骨松姿，或许是因为紧张，沈玉蕴觉得心跳的更快了。

那人笔下未停，出了声问道:“何事？”

沈玉蕴将手中的东西搁置在书案边缘，迟疑道:“奴婢做了些芙蓉糕和群仙羹，特地给郎君送来。”

梅澜清将笔放在笔搁的凹处，抬头看她素净的脸。好一会儿才道:“在这里你不是奴婢，也不用自称奴婢。”

沈玉蕴摸不准他的话外之意，心里藏着事也无意多问，愣愣地点头，又给他盛羹。

见梅澜清接了，她才道:“几日前，是我一时性急，冒犯了梅郎君。我那日意识不清，今日才得知是郎君再次帮了我，我还……玉蕴实在惭愧，望梅郎君能原谅。”

梅澜清用白瓷的汤匙搅着碗里透亮诱人的羹，胸口处徘徊了几日始终无法排解的郁气一下子散开。

将落夕阳的霞光略过书斋的窗棂，落在一侧书案上，扫去了上面久留的阴影，开阔明朗。今日天色可真好，梅澜清想。

他将白瓷碗放下，清脆一声响:“无碍。你一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情绪不稳也情有可原，我并未放在心里。”

梅澜清想起今日墨旋说她今日出街了，还买了些东西，随口问道:“我听说你今日出去了？”

沈玉蕴点头:“主要是想给郎君做芙蓉糕，买了些干果子。”

梅澜清看着那碟色泽诱人的芙蓉糕，心里蓦然炸开一股陌生的感觉，顺着胸口熨帖四肢百骸，这感觉并不坏，有些让人贪恋。

他眉眼不自觉融入暖意:“以后这些你吩咐府上下人去买就是。不过你若是想上街逛逛，记得带上几个丫鬟小厮。若看上什么买就是，我每月的俸银虽不多，日常开销却是够的。”

梅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但他似乎不打算下聘礼。不行纳妾礼，那就是让她当通房丫头。

沈蕴玉心中涩涩的，只应了声是。

通房丫头就通房丫头吧，小郎君开始本也打算先让她当通房的。

想通了后，沈玉蕴又问:“郎君今晚回正寝睡么？”

梅澜清以为她是因占了他的寝室不自在，便道:“你以后就安心住在那儿，我睡厢房是一样的。”

沈玉蕴一听这话，心中隐隐着急起来。

梅郎君的意思，明显是不打算和她共寝。可他不是有意于她么？为何却连共寝不愿意？

被抛弃的恐惧让沈玉蕴有些失了分寸，她问道:“郎君是还在生气么？”

见梅澜清拧着眉摇头，沈玉蕴更是不解，“那为何不愿与我共寝？”

梅澜清正在用羹，突然听见她这一问，惊的被呛了下，咳嗽不停。沈玉蕴连忙给他递茶，梅澜清抿了口，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我们为何要共寝？”

“郎君的意思不是……”话说到一半，沈玉蕴的脸已经烧了起来，看梅澜清的神色，他似乎并没有让她做他通房丫鬟的打算。而且他从头到尾也没提过此事。

梅澜清何其聪明睿达，他看着沈玉蕴的神色和刚才的对话便隐隐猜到了一些她的意思，他轻咳了声:“若其他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舅舅家的表妹，来宁县探亲。”

不是通房丫鬟，也不是妾，不需要卑躬屈膝看人脸色，在梅澜清身边的所有人眼里，她都将会是这府上的贵客。

沈玉蕴心中五味杂陈，她愣愣地看着梅澜清，忍不住问道:“梅郎君，你……你为何三番五次救我？如今还对我这么好？玉蕴实在良心不安。”

若是有意于她，将她纳成妾室便已是世人眼里的尊重了。毕竟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在那里，做哪位官人的正头娘子都会连累官人被耻笑。

纳成妾室也要考虑一下，毕竟怕以后朝堂之上恐惹官家不悦，拖累仕途。

但梅澜清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就当他不贪浮名，是自在清流，她若是个绝色女子，世间难求，他这般小心翼翼地待她好倒也说的通。

可沈玉蕴自己明白，她虽有些颜色，却也不是那等绝色的。她寻遍全身，也找不出哪里能让梅澜清另眼相待的地方。

梅澜清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思绪又飘到了那个大雪天，记忆中的人与眼前人的模样重合。那女子上了那炷香后，他便回到了永宁四十一年，参加殿试之前。

他刻意藏了拙，这次只考了一甲十四名，如愿以偿来地方做官。

说起来，是她于他有再生之恩。

梅澜清的指尖轻扣了下书案:“是你先对我有恩，只是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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