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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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2页）

&esp;&esp;像盯着一张快要褪色的照片，试图从像素里把人重新拼出来。

&esp;&esp;阮枝努力回想当时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那时她一定是颤抖的。

&esp;&esp;一定是困惑又认真。

&esp;&esp;一定……正在被爱着。

&esp;&esp;可连这种被爱着的感觉，后来也开始遗忘。

&esp;&esp;直到有一天清晨。

&esp;&esp;光落在纸页上，阮枝像往常一样翻开那一页，却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esp;&esp;这些字，是她写的吗？

&esp;&esp;她认得自己的笔迹。却不再认得心情。

&esp;&esp;就像有人替她活过一段人生，而现在把壳还给了她。

&esp;&esp;阮枝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esp;&esp;窗外有人说笑，楼下有车驶过，世界照常运转。

&esp;&esp;可她心里空了一块。像一整座城，被悄悄搬走，只剩地基。

&esp;&esp;阮枝忽然想起百年孤独的故事。

&esp;&esp;那座因为集体遗忘而逐渐崩解的马孔多，人们给每样东西贴标签，提醒自己那是什么、该怎么用、曾经意味着什么。

&esp;&esp;可如果，现在她连“爱过谁”都需要贴标签呢？那还是爱吗？

&esp;&esp;她低下头。

&esp;&esp;没有大哭，也没有崩溃，只是胸口落下一阵很轻、很细的雨。

&esp;&esp;阮枝在日记本最后的扉页上，慢慢写下一句话：

&esp;&esp;“我的心，好像在下雨。”

&esp;&esp;墨水微微晕开。

&esp;&esp;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安静的暴雨。

&esp;&esp;＊

&esp;&esp;阮枝二十岁那年，春天来得很慢。

&esp;&esp;树一直在发芽，却迟迟不肯完全变绿。空气里总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湿意，像雨还在路上。

&esp;&esp;她在那年，喜欢上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

&esp;&esp;她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开端，一切却水到渠成。

&esp;&esp;在她们专属的小小出租屋里，阳光从百叶窗缝隙落下来，一格一格打在她肩上。

&esp;&esp;她抬头时，对阮枝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却莫名让人心口一震。像在哪里见过，又像早就认识。

&esp;&esp;阮枝当时怔了两秒。对方歪了歪头：“枝枝，我在你面前，你还发呆？”

&esp;&esp;声音干净，带一点点沙。她心里忽然掠过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esp;&esp;阮枝后来想过很多次。

&esp;&esp;也许人会对气味、语调、眼神的停顿方式产生记忆，而不自知。

&esp;&esp;就像身体先认出来了，理智却还没跟上。但是关于她，她不知道这莫名熟悉自何而来。

&esp;&esp;她们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在晚课后去买便利店的热牛奶。

&esp;&esp;对方不太爱说长句子，却很会听人讲话，看人时很专注。

&esp;&esp;那种专注让阮枝偶尔会恍神。仿佛曾有人，用更深、更执拗的目光这样看过她。可她想不起来是谁。

&esp;&esp;那天周末，阮枝回家整理旧物。

&esp;&esp;柜子最上层堆着几个储物箱，落了一层细灰。她踩着凳子把箱子搬下来，指尖被纸边蹭出一道浅白的痕。

&esp;&esp;箱子里大多是旧书、试卷、早已不用的发卡和胸牌。

&esp;&esp;还有一本绿色的日记本。

&esp;&esp;阮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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