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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刺青,”楚衔兰把布巾往上拉了拉,盖住那点残余的痕迹,强作镇定地扯了个理由,“可能是……泡久了,有点过敏?或者之前炼器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什么涂料吧,洗一洗就掉了。”
“嗯?是么?”萧还渡将信将疑。
“我先回千炼堂了,还有批法器没赶完。”楚衔兰不跟他掰扯,蹙眉撩起湿发随意拧了两把,“哗啦”一声,长腿一迈离开沁灵池。
其实他压根没心思炼法器,只想赶紧找谢青影问个清楚,身上长出来的这东西是不是也跟缠命蛊有关系。
只是眼下天色已晚,也不好打扰谢前辈,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焦躁等明日再去。
千炼堂的锻造间都是独立的,属于他的那间位置僻静,除了他自己,极少有人会造访。
平日燃烧的炉火早已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楚衔兰反手将门轻掩,喉结咽了咽,走到桌边点燃了烛火,急切地抬手就去解腰间的系带。
三两下扯松腰带,两手抓住外袍向外拉,又嫌内衬的下摆太长碍事,索性低头用牙齿咬住衣袍下缘向上掀起,借着昏黄火光,重新审视小腹的那片皮肤。
并无异样。
他凑近烛火仔细瞧,忽见极淡的粉色开始从肌肤下显现,起初不规则,慢慢爬上皮肤,真像是花朵盛放的过程似的,一瓣一瓣,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楚衔兰看呆了,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在他远离火光之后,红痕便又消退了。
什么鬼。
……遇热则显,遇冷则隐?
“咔哒。”
就在此刻,从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脆响,锻造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闹别扭
今日清晨,裴方安和魏烬来玉京阁坐了坐,交代了一些事情。
走之前,裴方安目光在略显空旷的厅堂内转了一圈,“对了,衔兰呢?他伤好了吗,怎么没见人?”
弈尘动作一顿,从楚衔兰那日的仓促离去开始,接连两日,他的弟子便像是人间蒸发,连玉京阁都不回,躲在僻静的锻造间里不露面。
与之前守着自己,寸步不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想到在发生种种意外之后,会选择主动避开的那方,居然是楚衔兰。
也好。
受到打击后……借此机会冷静,也许能意识到错误。
“我说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弈尘,你那宝贝徒弟去哪儿了?”魏烬也放下翘着的腿,打了个哈欠,“不会是终于开窍,跑去找他的那位小医修献殷勤去了吧。”
魏烬指的是之前在擂台赛看到那一幕,当时楚衔兰和曲凌站在梨树下诉衷肠,画面一片美好。
弈尘难得被他哽住一回,不知该如何作答。
……总不能说,他们此前揣测了半天的那个楚衔兰的“心悦之人”,就是他这个师尊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弈尘心中一阵不习惯,好像自己也快要被迫认清这个荒唐的事实似的。
这时候裴方安又道:“说起来,玉京阁一直就只有你们师徒俩是不是太冷清了点?要不我从外门调几个稳妥的洒扫弟子过来,平日里也能帮着打理打理庭院,添些人气。”
弈尘:“不必。”
他身份特殊,早已习惯了独处。
送走两人后,弈尘独自站在庭院里,眸色渐渐深沉。
这座山峰地处太乙宗最偏僻的地界,本就像一座偌大的牢笼,从前只有他一人时,感觉不到静谧,可如今楚衔兰不过区区两日未归,玉京阁便显得如此空荡冷清。
那,在自己闭关的五年间,他的弟子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守着这里吗。
弈尘抿了抿唇,忽然感觉自己对楚衔兰太冷漠了。
一直躲在千炼堂……会不会钻牛角尖?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心软而给对方机会,只是作为是师尊,需要引导弟子,对弟子的心境负责,不能任由楚衔兰独自陷在这种混乱与逃避之中,越陷越深。
有些事情,过于步步紧逼,会适得其反。
抱着这种想法,弈尘来到千炼堂,哪想到推开门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楚衔兰听到动静立刻扭头,嘴里还叼着半截衣摆,一下子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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