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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弈尘目送裴方安离开,不知第几次通过师徒契默默感应弟子的位置。
弈尘蹙眉。
……非但没有朝玉京阁靠近,怎么比刚才还要更远了?
去千炼堂做什么?
“怎么还不回来啊,天色都快黑啦。”花灵抱怨着,嘴角却压着明显看好戏的笑容,“弈尘,他不想我们就算了,怎么一点也不想你啊?”
弈尘不理会她,重新回到屋内。
去执事院、千炼堂估计都是有急事要办,暂时脱不开身,想必处理完就会回来了。
可等到傍晚,楚衔兰几乎把太乙宗的各个角落都逛遍了,执事院、千炼堂、百草堂甚至灵田。
哪哪都去了,就是没回玉京阁。
花灵只感觉萦绕在弈尘周身的气息越来越低沉,周遭的温度也跟着一点点下降,不敢再多说什么,拉着一直安静蹲在角落的雪灵,悄无声息地溜了。
屋内重归寂静。
从清晨天光乍现到傍晚暮色四合,窗边已积了厚厚一层未扫的雪,桌面上摆放的茶水早已凉透,几盘糕点原封未动,甚至连一盏灯也没有点。
不知过了多久,弈尘才用灵力点亮了玉京阁的所有灯盏。
暖黄的火光次第亮起,驱散了满室昏暗,照进深灰的瞳孔里。
修道者容易对时间失去概念,五年对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区区四十五天的等待,更该是不值一提的片刻光阴。
可是,真是如此吗?
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弈尘忽然想起,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楚衔兰一件事。
在自己闭关的那五年,独自一人守着玉京阁,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仙君私底下……
会因为日复一日的等待而感到寂寞、烦闷、失望,或是有些生气吗?
还是……
也……觉得想念?
弈尘心中一滞——自己为什么要说“也”?
一种陌生而迟来的感受慢慢涌上,渗进每一寸感知里,让熟悉的景致显得空落,惯常的清净也令人难以忍受,就连四十五天都变得漫长具体,这些都是以往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所以……想念……他在想念楚衔兰吗?
这个念头如细小的火星落在弈尘心间,引发小小的火苗。
哪怕心中还有许多未能理清,也不敢深究的乱麻,那一点火光也固执地亮了起来,填满了其中一处灰暗的角落。
弈尘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有什么在无声地驱使着他,让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风声掠过,在院子里荡秋千的两名天地之灵齐齐抬头,就见一道白光闪过。
“他怎么走了?”雪灵问。
“想通了呗,”花灵坐在秋千上晃了晃小短腿,高深莫测道,“俗话说的好,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光会想有什么用,长了脚就是要用来走路的!不然哪有那么多送上门的好事。”
她说着,回头不轻不重拍了雪灵一下:“别傻看着啦,快推我!轮到我荡秋千啦!”
雪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哦”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了下秋千。
另一头,楚衔兰将手中最后一份卷宗归拢整齐。
抬眼瞥见窗外彻底暗沉下来的天色,整张脸都快皱成苦瓜。
这都什么事儿啊!
先是在执事院被萧还渡那家伙抓了壮丁,替他分担了大半筹备杂务,又被千炼堂的炼器长老半路截胡,拽回去试验什么新研制的小玩意儿。
原以为试验完几个法器就能开溜,哪想到长老是炼器界的一股泥石流,他嘴里的那些“小玩意”没一个是善茬,个个都是重量级的杀伤性法器!
果不其然,第三个“小玩意”失控自爆了,直接把刚刚重建没多久的千炼堂又给炸了,当场就有七八个离得近的倒霉蛋被余波震伤,躺了一地。
楚衔兰满头黑线,协助千炼堂众人收拾残局,又将受伤的弟子们一个个送去百草堂救治。
本以为送到便能功成身退,结果因为天元会在即,百草堂人手本就紧张,伤患一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几味常用的疗伤灵植原料见了底。
祝灵面无表情地捏着一张长长的清单,塞给楚衔兰:“灵田那边怎么还没运送药材过来,帮我跑一趟,其他人我不放心。”
楚衔兰:……行吧。
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琐事,正要往回赶,几个执事院小弟子哭哭啼啼地找上门来道歉,一问才知,他们不慎将楚衔兰早上整理好的其中一份卷宗弄没了,怎么也找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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