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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察到我在看他后,他猛地抬起头来,我差点打了一个寒战:这么阴鸷的的眼神,我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
我再次不安地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一个与严横和祁云海毫不相干的话题:“琰王爷怎么没有来?我去麟趾宫的时候,看到他跟严侯爷一起进宫的。”
皇上面无表情地说:“我打发他去漪澜别苑招待扶桑使团了。”
漪澜别苑就是我初到京城时逗留的那家温泉馆。因为听说扶桑温泉多,朝廷便把扶桑来的客人安顿在漪澜别苑,也是为了让他们在异国他乡有亲切感。
只是,皇上特意把琰亲王派去接待扶桑使团,只怕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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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解少年心
送走了严横和祁云海,太后才把关注的目光投到皇帝身上,瞅了瞅他的脸色说:“皇上今日气色不大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叫个太医来看看吧。”
崔总管立刻叫人去太医院,我以为皇上会拒绝,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叫我跟他一起走,可是刚刚才经历了那么刺激的“相亲”场面,太后肯定心潮澎湃,有许多设想、许多意见要跟我分享,又怎么舍得放我走呢?我要走了,她今日晚上准会激动得睡不着觉的。
果然太后下达旨令:“小安子,时候不早了,快扶皇上回去吧,把屋子弄暖和点。虽然已经立春,可是春寒料峭,皇上的身子弱,尤其大意不得。”
小安子答应着,皇上又瞄了我一眼,见我实在没有跟他一起离开紫薇阁的意思,赌气扭头走了,走之前那一瞥,还别说,真的很哀怨。
这让我兴起了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余光里正好看见小莲拿着我的披风,一把抢过追了上去,递给小安子说:“外面风大,皇上病体刚愈,把这个给他披上吧,我反正晚上不回去,用不着。”
皇上回过头来,脸色比先前和缓了一点,乖乖地让小安子给他系上披风。我陪他走了几步,将到大门边时,他终于忍不住了,拽着我忿忿地问:“那两个你到底看上了谁?不会两个都看上了吧。”
我惊诧道:“皇上何出此言?母后今天会有如此举动,我也很意外的。”
他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不是你先看上了,再叫母后撮合的?”
如果他不是皇上,我早就一个白眼翻过去,再奉上一颗爆炒栗子了。我叹着气解释:“这两个人,严横我统共见过三次,祁云海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你说,我在哪里看上的呢?”
皇上依旧满腹狐疑:“他们俩条件都很不错的,你真的没动心?”
我急了:“说了半天,皇上还是认为,是我先看上了他们,再叫母后出面请他们吃饭,好方便我跟他们联络感情的?我还真是不简单呢,一下子就看上了两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总算露出了笑容,换上如释重负的口吻说:“不是你看上的就好。”
“当然不是!”我再次重申。
可是且慢,他的问题又来了:“那你为什么跟他们谈得那么欢?越谈越投机,越谈越亲热,都忘了在座的还有我了。”
我快无语了:“他们是客人,我们是主人。客人主动找主人聊天,主人总不能置之不理吧?这是基本的礼貌。”他是皇上,我本不该用这种教育小孩的口气,可是又实在忍不住,他别扭起来比任何小孩都难缠。
他想了想说:“好吧,就算他们是客人,你不能冷落了他们。为什么祁云海邀你去他家,你乐颠颠地答应了?严横要跟你学盆栽技术,要当你的徒弟,你也忙不迭地接受呢?”
听听他这些词,都把我形容成什么样子了啊,我不由得抱屈:“我哪有乐颠颠啊。”
“总之,你没拒绝,这总没错吧。”他自以为抓住了我的小辫子,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皇上非要歪曲事实我也没办法,当时您自己也在场,明明就是太后替我答应的,我根本没机会开口。”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自己,就没想要去?”
摇头,坚定地摇头。
他安静了片刻,脑子立刻转到另一件事上,再次用指控的语气说:“严横要你教他盆栽,总是你亲口答应的吧?”
我左右看了看,决定跟他说实话,先把他安抚好了再说。所谓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太后的逼婚已经让我头痛不已了,如果再加上他时不时地闹脾气,我这腹背受敌的日子可怎么过?
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墙根处,我朝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安子和小莲使了个眼色,他们会意地领着从人退到一边去了。
我把皇上拉到墙角,小小声地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
一开始他皱着眉头反对:“跟他们两个人同时交往?亏你想得出来,万一他们都向太后提亲怎么办?”
我笑道:“那正好啊,太后肯定会问我的意见,我就说我也没想好,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他们俩都是封疆大吏,身系边防的安危,不能在京城逗留太久的,最多几个月,必须启程回戍守。亲事久决不下,婚肯定是结不成了,等他们再回京,又是一两年后的事了,那时候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早就成亲了。”
皇上还是不放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玩火,这两个可不是简单人物,你想利用他们,小心被他们反将一军。”
我忙表示:“我会处理好的,无论谁,我都会跟他处好关系。我的目标,是发展成兄妹或者朋友那种关系,反正到最后我谁也不嫁,也就不存在厚此薄彼得罪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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