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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还想要抓住谢与安,手上尽是腐烂的软肉,要掉不掉地挂在指尖,腐臭混杂铁锈味直冲鼻尖。
谢与安仍在原地看着“长嬴”,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看起来慢吞吞地,可只是几息之间,谢与安就闻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他不退反迎,握住了她伸来的手,轻笑一声:“好啊。”
下一刻,掌心灵力驱动,那恶灵惨叫一声,面容之上迅速爬满寸寸裂纹,猛地碎成千万片,在阴冷的夜风中漫天飞舞。
“谢与安!谢与安!”
他抬头向上望去,长嬴已快要爬到二楼,正歪着头向下看他:“你在下面傻站着做什么呢?叫你也听不见。”
手心之中仿佛还残留着黏腻湿滑的触感,谢与安下意识摩挲了下指尖,一面抬脚跟了上去,一面懒洋洋地回应她。
“没什么,纸扎的废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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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之上。
李让尘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些许汗珠,他的后颈发凉,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没有动弹。
身旁的同伴亦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了眼前的景象。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群阴森的纸人一定有问题,若是贸然出手,不知会不会破坏凶域之中的“规则”。
“门内”早已被守门人清除过一遍,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不会伤人的凶域。
纵然这一次进入的凶域给李让尘的感觉和过往不同,但家中教导过他,只要他们遵守凶域的规则,应该便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想到这儿,李让尘的心下稍定。
一滴汗珠顺着额头没入他的左眼中,李让尘眨了眨眼,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他刚想要抬起手擦拭,忽听阿梨细微颤抖的声音响起:“它、它们好像在靠近。”
无数道阴冷、包含着恶意的眼神如有实质般落在人的身上,沉甸甸的。
那些纸扎的人,好像真的在靠近。
最前方的纸人顶着张惨白的脸,鲜红的唇抿成细长的口子,向上提得更高,挂着诡异的笑容,不知何时,已快要同李让尘脸贴脸了。
沉闷的空气中流动着的一股难言的恶臭,仿佛是什么东西开始腐烂发酵的腥味,李让尘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手掌微微屈起,一道银白色的微弱电弧隐隐闪过——
“你们傻杵在着干嘛呢?”一颗毛茸茸的头从二楼窗边探出来,几乎是一瞬间,无数纸人齐刷刷地转移视线,如胶质般黏腻地附着在长嬴的身上。
长嬴利落地翻身进来,还不忘冲身后吩咐道:“快些呀,村口七十岁的老人家动作都比你快。”
不知道下面的人应了句什么,转眼便出现在了二楼的窗户。
他们落地的动作有些大,激起地板上大量的灰尘,长嬴伸出手挥开眼前四处飞舞的灰尘,仿佛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诡异的纸人,神情自若:“掌柜的,我要住店。”
那些纸人原本缓慢扩大的笑容在此刻凝滞,嘴角缓慢地耷拉下来,阴冷的眼神还直勾勾地注视着长嬴。
长嬴神色如常地扫视了一遍二楼,抓起最近一张的桌子上的油灯,轻轻吹了口气,厚厚的灰尘顷刻在空中翻飞,呛人的尘土气息弥漫开来。
她还谨记着自己从未进过凶域的人设,转头问李让尘:“你能掐一个火诀吗?”
“啊?”李让尘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食指与中指轻叠,只噌的一声,细微的火苗爆开,灯芯在火焰的舔舐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奇怪的是,火焰并没有透出温暖明亮的橘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阴冷而幽暗的蓝色,一股陈旧油脂和发霉木材杂糅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又隐约混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还没等长嬴露出嫌恶的表情,身旁的纸人却整整齐齐猛地一缩,以一种恶狠狠的古怪表情瞪着长嬴手中的油灯。
“掌柜的不在吗?”
长嬴举着油灯环视一圈,微弱的火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跳动,终于瞧见了二楼的柜台。
木质柜台的表面早已布满了尘埃和裂痕,上面还摆放着几只古旧的陶罐和一只残破的油灯,长嬴借着手上的油灯点上,那柜台处瞬间散发出微弱而昏暗的光芒。
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不知过了多久,柜台后幽幽地出现了一个纸人,这纸人身上套着一件陈旧的青色长袍,黑黝黝的眼珠子还凝视着长嬴,蓦地张开了猩红的唇,露出里面白森森的尖牙,声音沙哑怪异:“这里可不是给活人住的店”
“我们都走了许久的路了,也没瞧见有其他的客栈,只能先在此处落脚,不过请掌柜的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的。”长嬴将最后几个字说的极轻极缓,还没等那纸人说什么,她一偏头,对李让尘道:“愣着做什么?拿钱!”
李让尘又短暂地“啊”了一声,飞快地在身上摸索起来,只在腰间摸到了一块色泽温润的羊脂玉佩来,小声道:“我没带钱这个行吗?”
长嬴:
仗剑走江湖的仙门小公子不爱身外之物,正常,长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还是阿梨反应过来,从怀中取出个小钱袋,上前一步,将袋子中的钱悉数倒在柜台上,压抑着心中恐惧,细声问:“这些钱够了吗?”
柜台后的纸人慢吞吞地抬起手臂,僵硬地将柜台上的金银扫进怀里,隐约发青的面上重新挂起笑:“几位客官先坐我让小二为你们上菜”
归乡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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