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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最后一个“你”字传入子临耳朵的同时,人影也随之消失了。
紧接着,月光再度从窗户透了进来。
子临翻了个身,回头一看……对面铺上的男生仍在熟睡,除他和自己之外,这屋里再无别人。
窗外的夜空中,挂着几点寒星,一弯斜月,放眼望去,哪儿有什么能遮月的黑云?
方才的种种,都好似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但,子临从不做梦。
“嗯……”两秒后,子临沉吟了一声,紧接着,提鼻子猛吸了一口气,并成功的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发香,“呵……”这一刻,他不禁轻笑出声,“这就有趣了……本以为是来吃个火锅,没想到刚坐下就有‘甜品’自动送上门儿呢……”他舔了舔嘴唇,念道,“‘那家伙’肯定是知道这事儿的,但故意没告诉我……嗯……还说什么‘两件事’,这下不是至少有‘四个’了吗。”
问话
11月26日,上午10点整,临沂市联邦警署,某问询室。
“正式认识一下……”一名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一边来到桌前,一边朝车戊辰伸出了手,“我是马克·斯克拉姆中尉,隶属于eas(extraabilitysupervir,即超能力者监管局)亚洲分部。”
“车戊辰。”车戊辰不卑不亢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并起身与对方握了握手,“fcps探员,目前休假中。”
“很高兴认识你,车探员。”斯克拉姆坐下时,已顺手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i-pen,并迅速将其投影屏在桌面上展开,“在开始以前,我想再重申一次,这并不是审讯,只是简单的问话,至于通过录像进行记录……那是我们组织要求的标准流程。”
“没事,大家都是为联邦办事的,我能理解。”车戊辰也重新坐定,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应道。
“嗯。”斯克拉姆点点头,“那么……”说着,他便打开了他那支i-pen的录像功能,“我们就开始吧。”
“可以。”车戊辰回道。
“请再重复一遍你的姓名、职务。”斯克拉姆道。
“车戊辰,联邦公共安全委员会高级探员。”这已是车戊辰今天第n次重复这段话了,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关于昨天傍晚的事件,请你从头开始,详细地再说一遍。”斯克拉姆。
“好的。”车戊辰应罢,沉默了几秒。
而这几秒间,斯克拉姆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好似是想透过眼睛把对方给看穿一般。
客观地讲,他这样是挺不礼貌的,不过他并不在乎。
斯克拉姆可不是来跟别人搞好关系的,而是来做调查的;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得到组织所需的情报,以及确认其真实性,其他的种种……都不重要。
“下午六点半左右,我从崔医生的诊所出来……”数秒后,车戊辰似是理清了思绪、组织好了语言,开始说了。
不料,他刚说出半句话,就被打断了。
“抱歉,我能问一下你去诊所是看什么病吗?”斯克拉姆用很快的语速问道。
“心理评估。”车戊辰回了这四个字,顿了顿,学着对方刚才的句式道,“当然了,这并不表明我有精神病。这些也只是……我们组织的标准流程罢了。”
“呵呵,了解。”斯克拉姆笑了笑,朝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继续。”
于是,车戊辰将他遇到警员、听到报案呼叫、征用了对方枪支和摩托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出来。
这些内容,其实斯克拉姆在进这个房间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他在见车戊辰之前,便已先行询问了那名警员,并且也通过街面监控确认了对方提供的信息。
但……眼下这番针对同一问题的重复问答,还是得再进行一遍的;因为“口供”这种东西,仅通过一个人获得时,可信度很低。
且不提“故意说谎”这种情况,单说“记忆”,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人的记忆,远没有人们自己认为的那样可靠,比方说,此时此刻,正在看着这段文字的你,就无法想起前天中午具体吃了什么。
大多数人都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回溯到最近四十八小时内的某个记忆点,一分钟内想不出来的,那可能就再也想不起来了,或者……只能得到一个所谓“大概”的、“模糊”的印象。
这种印象,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就是你猜的——结合自己对自身的了解,以及前后的记忆片段,做出的猜测。
这才是我们记忆的真相:人类的记忆并非是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也不是存在硬盘中的数据,人类的记忆只是由许多关键的碎片串联拼凑出的残缺拼图。我们的大脑对于那些已经历过的、并非特别重要的事,会自动将其当作垃圾信息处理掉,以此给我们认为更重要的信息腾出空间。
与自己相关的经历尚且如此,那么……那些和你无关的记忆,就更不必说了。
我们时常可以在一些影视作品中看到,某凶杀案在庭审过程中,让一名目击证人,去指认某个在几个月前的半夜里从他眼前乃至几十米开外一晃而过的嫌疑人……这简直就是笑话,那证人连那天自己是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怕是都不记得了,你还指望他能辨认出一个只扫到过一眼的陌生人具体长什么鸟样?
因此,来自“一个人的口供”,或者说“记忆”,永远是需要质疑的。即使是多个人给出的关于同一件事的口供,也得互相对比着分析,才能辨明真伪——完全对不上的,那说明其中至少有一个人说谎;每个人所说的略有出入,但大体能对上的,有较高的可能性是真的;完全一模一样、严丝合缝的……那叫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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