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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好哦了一声,大门右边的刻痕么?她倒是从来没有注意过——
“对了,你上次给我写的信,我看过了,写得越来越好了,就是有一个缺点,我要跟你提一下——”
岳好心里一惊,终于来了么?终于林风也跟学校里的老师一样,开始要数落自己的缺点了么?
心中这么想,嘴角的笑容难免就慢慢地消失,她低下头,有点儿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径直去给爷爷奶奶做饭……
“——就是你写得实在太短了。”
岳好诧异地抬起头,见视频那头的林风一脸坦荡的笑容,那双一点儿阴霾都没有眼睛,清澈得仿佛四月里旷野之上的蓝天一般,这样的林风,跟当初在沙滩上林家,对着奶奶轻声说“我娶你的孙女”时的他,多么相像啊?
岳好轻声笑了,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她笑得十分开心。
视频那头的宿舍里,这时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一会儿两个脑袋迅猛突兀地□来,指着屏幕怪叫道;“哇塞了,这美女是谁?”
岳好瞠目,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视频那头的林风已经嚷道:“别闹,你们不是打饭去了么?”
“忘了拿饭卡——我说你这家伙怎么不去打饭,原来在宿舍跟美女视频,快说,这是谁?怎么认识的?”电脑那头突然冒出来的脑袋,本来只有两个,后来显然他们嚷嚷的声音太大,一会儿功夫,林风身周的上下左右齐刷刷地钻出一群男生面孔,乱哄哄地全都在那头莫名其妙地大嚷大叫。
“别闹了,那是我妹妹——”林风一边推着他们,一边冲视频中的岳好摆手,示意她别理他们。
岳好笑了一下,她没读过大学,以后可能也没机会读了,所以心里很羡慕他们的生活,住在宿舍里,吃饭去食堂,一群同龄人热热闹闹地一起读书,一起食宿,多么美好又令人向往的生活啊?
她笑了一下不要紧,那边一群饿狼似的起哄声,后面的几个男生一起发力,硬是把电脑前面坐着的林风给挤到后面去了。
岳好茫然地盯着满屏幕的陌生脸孔,纳闷二哥被挤到哪儿去了。
“别找林风了,他被我们打到门外去了。”电脑那头的理工科系的男生,都没想到无聊透顶的午饭时间,竟然会有边吃饭边看屏幕上的清秀小美女的福利,一时之间,全都不肯走。
岳好哦了一声,一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恶意她很有经验,但是对别人的善意和笑容,她有点儿犹豫,想了想,冲电脑前面这些陌生的脸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
那边一群人叹气的声音,让向外走的岳好边走边翘起嘴角,下楼时闷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在大门口,她没费什么力气就看见了那些林岩林风在成长的岁月里所刻的刻痕,她盯着15那个数字,轻轻走过去,在旁边站住,目光盯着那刻得张牙舞爪的15,手伸出,15那条线恰好跟自己的头顶齐平——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谁能想到现在那样高大的两个人,五年以前不过跟自己一样高呢?
走过了一条街,快要到菜市场时,她嘴角的笑容仍然没有消失,就在心情最佳的时候,她听见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试探着道:“岳好——”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娇小身影在对她挥手,岳好看了半天,才认出那是自己刚刚读小学时的同学张榕——十六岁就嫁人的她,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么?
“你怎么站在这儿?”她走过去,一边看着张榕怀里的孩子,一边问。
“我家就在这儿住啊。”张榕目光扫视着岳好,显然几年没有见面,但她无疑也听说了最近发生在岳好身上的稀奇事,对岳好十分好奇。
“你婆家在镇里?”岳好确实不知道,她只是知道从小父亲就去世的张榕,小学毕业不久,就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难道那个男人住在镇里么?
“嗯,他在镇里的炼油厂上班,你不知道啊?”
岳好摇摇头,心里明白她嫁人的原因了。这炼油厂是清渠镇甚至是整个县城,最大的税收来源,清渠镇周围十三个村落里,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人在炼油厂上班,在清渠镇这样的地方来讲,一份炼油厂里的工作,确实十分吸引人——
“我家就在炼油厂的家属楼里住,你啥时候过来坐坐啊?我一个人在家挺没意思的。”张榕十分热情地对岳好说。
岳好点头笑了,难道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么?刚刚还在感叹自己没有朋友,没有伙伴,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一个小时候的同学,她忙点头道:“你也可以去找我,我就在前面那条路上的房子里住,你……”
“我知道你住在林家——”
“那你随时找我去玩吧?”
张榕听了,眼睛微微闪了一下,后来摇头笑道:“林家我可不敢进去。”
岳好听了,有些纳闷地看着她,张榕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看着岳好,目光扫过岳好身上的细花小裙子和白色棉t恤,她这阵子听了太多林家兄弟与岳好的事情,当时还有些不太相信,记忆中的那个衣衫破烂浑身脏兮兮说话又结巴的岳好,怎么会吸引到镇子里优秀到高不可攀的林家哥俩呢?可是现在看着她,张榕有些相信了,她心思复杂地想到,自己生长的这个小镇,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难道人洗干净了,穿件好衣服,就会造成这么大的变化么?
张榕盯着岳好越走越远的背影,盯了好一阵,才醒悟过来似的喃喃道:“她怎么不结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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