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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好拉紧被子,躺在床上,想到林岩,想到林风,想到刚刚林风那不羁狂放的情潮,和之后变脸之时让人难以捉摸的怒火,她在心里微微叹息,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虚弱的身体扛不住,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醒来时她的额头不再发烧,但感冒咳嗽的症状反而愈重,只早饭在楼下随便吃了点儿,整整一天都躺在床上休息。午后睡醒,正在倚床读书,她的房门轻响,一会儿谢芳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摸索到岳好床前坐下,问她:“好点儿了么?”
岳好忙应了,一边坐起来一边说:“您怎么来了?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我来看看你,这几天你早出晚归的,我们娘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说说话了——你跟你二哥处的还好么?”
岳好心中微动,点头答:“还好,您怎么这么问?”
“我看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跑到市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跟我说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他才要躲出去呢?”
岳好一脸歉然,十分惊诧什么都看不见的谢芳感觉竟然如此敏锐,她想到昨晚他从自己床上愤然离开,关门时那一声巨响,是不是谢芳听见了?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跟二哥吵架呢?”
“不吵架就好,也可能我多虑了——”谢芳说了一句,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依旧黑白分明,思索间仿佛一切都瞒不过她,好一会儿,谢芳才接着道:“小好,你奶奶说的让你找个人家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岳好哦了一声,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一直拿你当女儿来养,心中很舍不得你嫁出去,巴不得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可是你奶奶为你打算的不错,你要是心上有了看上的人,也是时候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你这个年纪再耽误下去,这附近合适的男人剩的会越来越少。”
岳好默不作声地听着。
“那个张树辉,昨天和今天都来了电话,今天早上听说你病了,他还说要上门来看看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岳好心中一动,问:“他又打电话了?”
谢芳笑了一下,伸出手,岳好轻轻握住,听见这个过去八年间对自己仿佛亲生母亲一样的林妈妈说:“这孩子对你有意思呢。”
林妈妈柔软的手温暖又舒心,岳好想了很久,低声答:“可我哪配得上人家呢?”
“你这样想,我不怪你,这里人家还是看重女人清白的——我的小岩真是害了你一辈子,或许——或许就像你奶奶说的,让他赔你一辈子吧……”
岳好吓了一跳,生怕谢芳说下去,忙道:“不用,我谁都不用赔,我知道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就像张榕老公那样,能养家,人本分,最适合我了——别的还是算了吧。”
哪知谢芳听了,却十分笃定地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谢芳叹道:“你要是找了张榕老公那样的,不过一年半载,只怕你就会干出不名誉的事情——小好,我这句话不是说你本质有问题,而是你根本就没法忍受那种木讷愚钝的男人,你的天性都在你的眼睛里,多情,爱做梦,眼神里有太多渴望,想从生活中索取的太多,这些东西在你还懵懂无知时,或许能被压抑得住,可天长日久,终究会有受不了的一天,与其那时候痛苦,不如现在就找一个能满足你所有渴望与索求的男人,一劳永逸,不是更好?”
岳好听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对自己的认识开始不清楚起来。
她真的如林妈妈所说的,是个多情爱做梦有很多渴望的女人么?嫁了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她会因为失望而变得不满不安分甚至做出不名誉的事情么?
“其实,我从始至终都不反对你跟小岩在一起,你要是愿意——”
“林妈妈,我不愿意嫁给他。”
“为什么?”谢芳轻声问。
岳好没回答,她沉默了很久,才字斟句酌地慢慢道:“我也说不清,不过我知道,就算这个世界上男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一个,我也不会嫁了他……”她对谢芳一向言辞有理有度,这时候为了不想谢芳接着提及此事,话说的十分决绝。
“这句话我记得《傲慢与偏见》里达西向伊莉莎白班求婚时,伊莉莎白说过,后来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她还是嫁给了达西。我不知道你对小岩有什么误会,你……”
“林妈妈,没有误会,我只是不喜欢他,从心里往外不喜欢。”
谢芳听了这话,愣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轻轻叹口气,低声说了句“都是傻孩子”,站起身,出门去了。
岳好心情郁郁地看着谢芳出去的门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闷坐了半天,越来越烦恼,而最烦恼的是她说不清自己如此难过的原因,仿佛站在一个无法后退的悬崖边上,四周围立的人,奶奶,林妈妈,林风,林嘉树所有这些人,都在推着她向前跳,而她却只想站在原地,站那么一辈子,安安静静没有人来催促她逼迫她,就这样原地不动,不急不变地过一辈子……
每当心情如此之差时,她就想到如寄,那个年少时的朋友,只需要寥寥几句话,就能让她想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豁然开朗。当年是他的几句话,让她打消了藏起来甚至离家出走的念头,如爷爷奶奶所愿地嫁给了林风,马太效应,当时他是那样解读马太效应的,连一个乞丐都不如的自己,生活中有了改变,总比没有改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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