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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好用手捂着发烫的脸,走到床边,一头栽在被褥上,虽然周遭只有自己一个人,可内心的羞愧让她一把将枕头拿起来,把头闷住,好久好久,都没有脸见人一般地埋头枕下,除了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长叹,再也没有动作。
林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用手在门上敲了敲,在枕头下长吁短叹的岳好猛地顿住,一把揭开枕头,一头短短的头发乱七八糟地,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拿手扒开额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仿佛明镜一般,愣愣地瞪着小书房门口的林风,脸上神情跟见了鬼似的。
“我敲门半天,你怎么不应声?”林风看着她道。
“我——我在枕头下,没听见。”岳好收拾好脸上的震惊,内心的情绪却没有那么容易收拾好,有点儿讷讷地,略微惭愧地答。
“现在才九点多,你这就睡了?”他说着,目光扫过她被枕头搞得乱糟糟假小子一般的短发,发型一看就知道是小镇里理发师用五块钱的手艺理出来的“杰作”,可是再怎样抽风的发型,用无懈可击的五官来搭配,也足以让异性移不开目光了。
“没有,我平时都是十一点多才睡。”岳好轻声答,没有抬起眼睛看他。
林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很随意地走到写字台跟前,岳好抬起眼睛,见他正拿着桌案上的一个镜框。她在这个家住了八年,不用走到旁边,只看形状大小就知道他拿起的是当初兄弟二人的合照,他显然看得很用心,很久将镜框收起,似乎打算拿走。
“下面的抽屉里,还有很多你们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岳好见他如此,轻声建议着说。
林风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相册,随手翻了两下,再没多看一眼,啪地一下合上,将抽屉中剩下的几本相册通通抱起,走向自己的房间,通往小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哒地一下带上,留下屋子里满心纳闷的岳好,瞪着紧闭的房门,摸不着头脑。
他又心情不好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不好,才能让一个人这么不同呢?
她在脑子里细细地回忆着记忆中的林风,那个眼睛清澈,既绝顶聪明又谦虚文雅的青年男子,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完美无缺,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善意的词语都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他善良,开朗,毫无缺憾,跟阴郁内敛沉默寡言这些特质一点儿不相干,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回来,竟然完全变了,整个换了一个人一般?
默默地想了半天,想得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长叹一声,回手将灯关了,去洗手间略微洗漱,回来躺在床上瞪着屋顶,听着室内暖气淙淙的流水声响,很久很久,都没有睡意。
十五岁到二十三岁,差不多是一个人性格塑成最重要的阶段,与诚于中形于外的林妈妈一起生活,耳闻目睹最诚笃聪慧的人如何待人处事,她天性中与谢芳非常切合的一部分,也养成了内省自查的习惯。正因为笃信一个人内心与外在密切相关,所有不好的恶的内心想法,或许可以欺瞒一时,但终究会在行为上表现出来,所以她在这静静的夜里,经过无数次长吁短叹之后,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此时她内心的感觉确实是心动。
这个认知让她痛苦得躺不住,从床上坐起来,想到八年前与林岩的往事,和这八年间谢芳对自己的种种好意,自己竟然能在八年的痛苦与好意上,滋养出对林风乱伦一般的情动,就几乎难过得流下泪来。
或许是时候离开这个家了?
又或者,她该像奶奶建议的那样,该动点儿心思,为自己找个下家了?
离开家,去哪里呢?
找下家,又该找谁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仿佛过山车一样,盘来绕去,窗帘外星月的光辉映进来,看着墙上的时钟,仿佛已是半夜,她却大睁着眼睛,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隔壁房间低低的一声,似乎是叹息,又似乎是呜咽,打断了她的思绪,岳好听着,又是一声传过来,这次清晰了一些,明明白白是林风的声音——
他怎么了?在哭么?
这个想法让她心中一跳,掀开被子走下床,拉开小书房的门,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可以看见通往他房间的门开着。岳好走过去,棉拖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点儿声息也没有,他的房间拉上了窗帘,猛然进去,只见一团漆黑,岳好辨识了半天,才发现他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头枕着一堆相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累着了,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岳好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二哥——怎么不躺下?”
林风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很黑的夜里,也能辨认出他眼睛里晶亮的泪光,岳好心中一动,还未开口,他已经快速地转过头去,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窗前,高挺的背影映着窗帘,仿佛一个动也不动的剪影。
他站了好一会儿,回过身的时候,眼睛里的那抹晶亮已经消失,神情如常地对她说:“都半夜了,你怎么还没睡?”
暧昧
心怦然而动,她仰起头看着他,身体与身体之间的接触,带来一阵让她熟悉的颤栗感,仿佛久别之后的重逢,她几乎听见自己兴奋与狂喜的叹息,而又因为这一声灵魂深处的叹息,她悚然而惊,双手撑起,竖在她与他之间,明亮的眼睛与他的对上,她双唇张开,想要说话——
林风的手指抬起,按在她的嘴唇上,修长的手指带着一股温暖迷人的气息,漾入她的鼻端,她心神微乱,脸红耳热,胸口仿佛燃烧了一团旺热的火,那滚烫的气息蒸腾而上,让她一阵头晕目眩,浑不能自已的时候,她的身体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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