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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苏家遗孤。
他的面庞有些苍白,更多的是冷厉,他直直地盯着李青龙,眼中隐含杀意。
墨玉笙弃了手中把玩的飞刀,反手搭在元晦紧绷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而后对着众人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动那么大的肝火,伤了身子不说,还让外人看笑话了。”
一番漂亮的场面话说得落落大方,配上这么张妖言惑众的脸,倒是叫人一时难以发作。
墨玉笙接着道:“其实细想来,方才那位兄台所言,也不无道理。想必在座各位也有所察觉,近来魔教对中原武林各家的渗入实在精准得蹊跷,很难想象,区区一帮西域蛮子能在我中原掀起那么大的风浪。这其中,是否有其他势力推波助澜,他们又在谋划怎样一盘大棋?偏生在此刻,冒出个行踪难寻,难辨真身的神女,是巧合还是阴谋,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
墨玉笙所言,句句在理。但江湖人,鱼龙混杂,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勇夫,江湖大义于他们而言,不如快意恩仇几个字的分量来得重。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元晦开口道:“此地离汴州中原楼不过五百里,脚程快者两日之内便能抵达,不如多留这妖女两日,压去萧盟主面前,待他定夺。萧盟主独子数月前遭魔教毒手,中了蚀心蛊,是以萧盟主必不会包藏祸心。若由他牵头处置这妖女,也算是名正言顺。”
萧翎天独子在自家府中被人下毒算是中原楼的不宣之耻,旁人隐隐约约有听见风声,事关中原楼颜面,鲜少有人摆在台面上议论。不想这苏家的年轻公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广而告之,众人差点惊掉下巴。
最终,八大门派之首的衡山派掌门上善师太一语定了乾坤。
“贫尼自告奋勇,愿押送妖女去中原楼听候萧盟主发落。”
上善师太一出口,其他各门各派纷纷颔首表示追随,不过是换个地方屠魔,还能更有仪式感,何乐不为。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山,又浩浩荡荡地下山,押着阿陌,一路向北。
而阿陌始终朱唇紧闭,只是在与沈清渊错身的刹那,双唇微微颤了颤,到底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人群散尽。
无影朝墨玉笙递去一个秋波,激得墨玉笙打了个寒颤。
“我说这位仁兄,不要顶着那张人皮面具对着我笑,我胃疼。”
无影笑意更盛。
“此处十里地有一幽谷居,墨兄若肯赏脸,我愿亲煮一壶茶汤,给墨兄暖胃。”
墨玉笙露出个牙疼的表情,“若是这张脸……就不必了……”
无影挤眉弄眼出一个黯然神伤的表情,“墨兄还真是无情……”
…………
青石镇,幽谷居。
自汴州一别,已半月有余。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用在无影与墨玉笙二人身上,倒是再恰当不过。原本不算熟络的二人,如今简直是蜜里调油,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生生给这寂寥的冷秋,添了几把柴火。
墨玉笙性子跳脱,原是个多嘴多舌的主。倒是传说中喜怒无常,冷心冷面的鬼岛岛主,竟也是这么个收不住舌头的货色,倒是让人大跌眼镜。
元晦话少,大多安静地注视着墨玉笙,或是低头给他摆弄碗碟,偶然也会动动手,拍掉墨玉笙偷溜向酒杯的爪子。
沈清渊性子清淡,平日里话不多,今日似乎是格外沉寂,除了偶尔举杯说几句客套话外,几乎都低头垂目,心思既不在酒水上,也不在佳肴上,多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汤足饭饱,各自回屋。
临近戌时,无影敲开了沈清渊的房门。
彼时,沈清渊换上了一袭黑衫,坐在窗边的茶几旁,面前放着两个茶盏。
一盏空,一盏半满。
半满的茶盏握在他手里,盏中茶已凉透。
无影也换了身黑袍,卸了易容的脸显得格外冷艳。他扫了一眼案上的茶盏,对着沈清渊道:“屋外月色正好,陪我出去走走?”
沈清渊点点头,轻声道了句“好”,随着无影,踏着月色,走出了幽谷居。
二人徐徐行了一阵来到镇中一处闹市,无影就如孩童般,穿梭于集市的每个角落,东摸摸,西瞧瞧,沈清渊由着他乱窜,默默跟在身后。
二人行至一小摊前,摊位不大,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无影挤进人群,探头望去,见卖的是糖葫芦,回头对沈清渊笑道:“我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糖葫芦。如此苦涩的东西,怎会有人趋之若鹜?”
那摊主是位须发老者,闻言十分不悦,皱着眉头道:“客官不妨打听打听,老朽在青石镇做了近三十年,用的是顶好的山楂与红糖,绝无以次充好的道理。”
无影指着那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笑道:“我无意诋毁您老人家,只是这东西我幼时尝过一次,苦涩的要命。”说罢一弯身子,溜出了人群。
那老者捋着胡须,摇头叹道:“此人幼时是有多苦,才能将这糖堆儿记成苦味?”
第55章取舍
两人离了小摊,继续闲逛。
要说这青石镇民风实在开化,路上不时有女子掩面朝二人轻笑,有胆大泼辣者干脆跑上前,拉住二人衣角,“二位哥哥想必是外地人,不如去前方酒铺喝上一杯?”
沈清渊对上这阵仗有些不知所措,无影倒是轻车熟路,朝那女子邪魅一笑,待到女子被迷得神魂颠倒时,他忽地捉起沈清渊的腕子,拉着他发足狂奔。
二人跑到暗处的一片荷塘。
一池残荷,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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