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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人,你我太原一别,至今已有大半年未见。”付湛清拱手笑道,“许多人都想寻你,却还是让小南先发现了你的踪迹,我盯了他许久,今日才找来了这里。”
元南聿忙摆手道:“我两次挂印辞官,如今无论是北境,还是京师,我都已是无职在身的闲散之人,这句大人便免了吧。”
他知付湛清前来找他,绝非是为了叙旧,付湛清气质雅清,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站在门外不久,便引来不少行人驻足,元南聿怕徒增是非,且在门外攀谈也非待客之道,便请了他进去。
付湛清也不客气,便跟着他入了院子,见这小院之中不过三间瓦房,却被元南聿收拾的很是干净齐整。进到屋内,元南聿给他倒了杯茶,付湛清却不喝,直言要尝尝他壶里的美酒。
元南聿笑笑,直接将酒壶递了过去。
付湛清尝了一口,道:“不想这山野乡村也能酿出这样的好酒,实在是让人意外。”
元南聿道:“你如今在朝中颇得陛下赏识,公事繁忙之际,若非有要事,想必不会找到这儿来。”
“我来找你,的确是有要事。”付湛清并不想瞒他,索性直言相告,“当初陛下不顾阻拦,追你去了鹤渡岭,在那里被徐峰袖刀所伤,陛下为护着你,对外只将此事瞒下,我也是后来从老师那儿知道的这件事。”
元南聿点头:“确有此事,他当时伤得不轻,不过已经过了许久,这伤应该已经好了。”
付湛清摇了摇头,道:“陛下回銮后,整日为国事忧心操劳。你走之后,他自知无法留住你,个中滋味也只能独自忍受,人也跟着一日日的憔悴了下去。这些日子,陛下每有不快便要痛饮,从前的旧伤本就让他损了气血,这几日连带心疾发作,连早朝都免了。”
元南聿暗暗攥拳,咬牙说道:“我猜你来定是要为陈霂当说客,若真被我猜中,别怪我请你出去。”
付湛清赶紧站起,急着解释道:“南聿,你莫要这样想。我来找你,的确是受陛下所托,却也不是向你卖惨,只是将事实如实相告。”
元南聿怒道:“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陈霂便是痛死病死又与我何干?我从与他相识,便被他百般折磨,欺瞒利用,他口口声声说对我……在辽北时,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我视为棋子,出卖给敌人践踏,又让我在北境声名狼藉。这些还不算,他派人行刺镇北王,害的我二哥险些丧命,我不恨他,不杀了他,已是对得起他,你还想要我做什么呢?”
付湛清叹气道:“你所言之事,我大半都清楚。当年伪造的镇北王手谕,还是我亲手所书。陛下为了与镇北王争夺辽北,听从了老师的意见,最终选择背弃了你。我知你委屈,也料到陛下余生都将会为此悔恨,我当初并不赞同此计,只奈何我人微言轻,无人听从我的话。”
元南聿一掌击向桌案,险些将杯盏震碎:“你既知这种种过往,就不要再来相劝!这些陈年旧事我也不想再提,如今再谈这些事,只会让我对陈霂所为更加厌恶。”
元南聿说话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付湛清知他此刻心中苦痛甚巨,赶忙噤了声。
付湛清心道:若他对陈霂从未动心,那便只有仇恨,再无其他感情。总好过这样爱恨交织,知晓自己被心爱之人欺骗利用,才是真的折磨。
付湛清来此,本也不是为了陈述往事,想起此行的目的,转而说道:“陛下心疾发作已经好几日了,宫中御医几番会诊,各种针石汤药用后都无甚疗效,眼见陛下的病一日重于一日,我且问你,可有办法救陛下性命?”
元南聿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付湛清,忽而大笑起来:“你认为我该去救他?”
付湛清还未来得及答话,忽见一人突然推门而入,他二人皆是一惊。
付湛清不会武功,耳力不足以分辨何时有人潜入院中,元南聿却也未注意,等那人到了门口,才稍有察觉,不由得赞叹此人轻功如此了得。
“我若是你,就不会劝他,更不会来此相求。”
来人生就一张风流儒雅的俊颜,说话时眉眼却有些轻浮,方才听他门外说话声,元南聿便知来者乃是南汝嘉。
“那小皇帝这般对他,你还想让南聿救他?付大人如此聪明,却怎么不知进退,非要在此自取其辱?我且问你,若此事换作是你,你能答应吗?”
付湛清顿觉语塞,不用细想,也是止不住的摇头:“我只是来传话的,陛下安危全在南聿一念之间,无论他允与不允,你我皆不过是局外人,我又怎有立场来责怪他?”他又看向南汝嘉,“你今日怎么也来了?你跟踪我?!”
南汝嘉嗤笑一声,道:“你从京师刚一出发,我便知你奉命要去哪里。我若不来,南聿又心软,指不定又要被你们诓骗回去。”
“我只负责传话,何来诓骗一说?”付湛清不服气地回怼道,“此事到底如何决定,还需南聿自己拿主意,你莫要再此挑拨,百上加斤,火上浇油。”
南汝嘉笑了笑,说:“你现在倒来怪我?若非我一张利口,又会相机行事,如何能救你出那围的如铁桶般的太原城?!你如今倒好,脱险之后不曾谢我半句,反而怨起我来。”
付湛清清楚自己欠他人情,又知此人聪明狡黠与自己不相上下,但他脸皮甚厚,人又浮夸轻佻,实在让人讨厌。
非是他忘恩负义,不记南汝嘉的恩情。只因想起出城前,他竟让自己做女子装扮,还一路上出言取笑,他心里虽恼恨,却依旧要在面上装的云淡风轻,才免于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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