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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成岳盯了片刻,再开口已经语气不善:“我们的地方竟然能出这种纰漏——夏澄那个贱种!”
“黎局,”卫明微微欠身,“仁山面积大植被密集,要在里面找一个小姑娘恐怕不太容易。她身上带着那种东西,决不能让她跑了。咱们在生活区养的那些猎犬是不是……”
黎成岳笑意淬了毒:“你果然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
苏蕾在没有路的密林里跑,树枝左一道右一道地剐蹭她的皮肤,肥厚的草叶缓缓释放着潮湿的寒意。
夏澄没了,警察被坏人抓住了,这偌大的陌生的地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是怎么落入这境地的?从前邱洪川劝过她说,苏蕾,邹宇航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提防着点。她听不进他的话,她耳朵都被邹宇航的甜言蜜语塞满了,直到后来——
后来,邹宇航说,苏蕾,你太漂亮了,不光我喜欢你,我的弟兄们全都喜欢你。我一人独享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让大家伙都开开眼界吧。
后来,靳云霏说,苏蕾,你为什么就是不开窍?这世界的规则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进不去那个圈子,你有这样的美貌,被大人物看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已经被人玩过了,现在把你丢出去你只有挨欺负的份,听我一句劝吧,唐宫是你唯一的出路。
再后来,黎溯说,苏蕾,很抱歉害了你。组织要杀你,我只能拖住一时,你要抓紧时间离开奕城。
再后来,夏澄说,苏蕾,勇敢一点,我们要向那些人反击。你和我不一样,我这副身体只能烂在这里,但是你,一定要走出去,活下去。
手电筒的光圈几次险险勾住她的衣角,脚步踏碎枝叶的声音伴着恶犬狂吠此起彼伏。苏蕾不停地跑,跑,没命地往黑暗里钻,那一小块床垫被包裹起来揣在怀里,一下一下摩擦着她的胸膛。
夏澄……
爸爸妈妈……
“黎局,都安排好了。”卫明收起手机,“咱们养的猎犬都是最灵敏的,医院里气味又重,派足了人手,天不亮就能抓到她。”
黎成岳点点头,微眯起眼睛:“夏澄,苏蕾,一个是黎溯的女朋友,一个是他的同学。卫明,你说我怎么生养了这么个东西?”
卫明:“这不是您的问题,黎溯是冉嫣生的。”
这个回答让黎成岳十分受用:“不错。还好我已经不需要这个逆子了,他也是时候消失了——卫明,来一起看场好戏吧。”
他下了一道指令,监控画面里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
凌霜和陆沁怡从一个屏幕走出去,进入另一个屏幕,随即便僵住不动了。
饶是凌霜自认冷血,眼前的一幕仍然差点骇破她的心肠。
那些她花了几年时间一点点渗透、策反、收为己用的人,此刻被齐齐整整吊死在天花板上,尸体挂满了整整一条走廊。纱布拧成的绞索深深嵌进他们的脖子里,长长一排穿着护士鞋的脚定定地悬在半空。
她眼前是进山关卡处那个小姑娘手上鲜红的蔻丹。
黎成岳隔着屏幕看着那一排尸体整齐壮观的样子不住赞叹:“漂亮,真是漂亮,我的美人该有多么喜欢这份礼物啊。”
凌霜却突然发疯一样往病房那边冲,连肩膀带到了尸体的脚都顾不上,跑到中间一间病房破门闯进去,只见里面仪器横七竖八,床上被褥一团,没有半个人影。
整个六楼除了她们两个入侵者,再没有活着的人了。
那她今天来要找的人呢?他……他还活着吗?
一震刺耳的电话铃声乍然响起,在惨白寂静的医院走廊激起阵阵回声,直如阴间通过来的一般。凌霜打了个激灵,奔到护士台抄起座机听筒问都不问就直接大吼:“姓黎的!”
那边一股气声喷过来,是黎成岳在笑。
“终于骂出来了?美人,这可都是你逼我做的啊。就因为我杀了沈聪,你恨我到这个地步,至于吗?不过亲爱的,要打倒我,你的手段还是太稚嫩了点。要我说说我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吗?”
凌霜根本没心思听他扯闲:“你把阿煊藏哪儿了?”
对方不答。
“黎成岳!”凌霜怒得一张俏脸都变了样,“阿煊做完手术才多久,你这样挪动他不是要他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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