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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柳梅和蒲芝荷推门进来,两边都没料想会见到生人,同时住嘴,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杭柳梅和Jonny打招呼:“卓泥来上课了啊,有没有吃水果,要不要喝点饮料?”Jonny嘴上回答吃了喝了谢谢奶奶,眼神却绕过她看后面的蒲芝荷。
回到卧室,杭柳梅翻开笔记本,第一条心愿是再手把手教出一个学生,小麦把蒲芝荷送到她身边,她很满意。这么有心的女孩,晚一点结婚也好,她可以开始培养她了。
客厅里Jonny忍不住靠近蒲芝荷,她弯腰脱靴子,再抬头Jonny就站在跟前了。
他两手叉腰,把肌肉峰峦起伏的胳膊正好送到距离蒲芝荷只有一臂远的地方,然后向她伸手:“你好美女,我叫Jonny,是小麦的英语家教。”
刚鞋子不好拔,蒲芝荷扳着鞋底才脱下来,所以不想和人握手。Jonny偏就那么举着非要她配合,她反感他半强迫的热情和放肆打量的眼睛,故意用脏手握住他整只手掌:“你好,我叫蒲芝荷,是杭老师的助理。”
说完想要绕过他进屋,Jonny过球一样一个闪身又站她面前:“没想到杭奶奶要出山了啊,你一定特别优秀,如果你们需要翻译,可以找我,我给漂亮女生打对折,你们是两个漂亮女人,我愿意免费帮忙。”
蒲芝荷给他一个假笑,是吗,会英语啊,那很了不起啊。
Jonny没听出来讽刺,反而觉得她在和自己调情,一只手撑桌子上就开始黏了吧唧地说话,哪有,会说英语的人多了,这不算什么,我了不起的不止这个......
小麦看不下去他的蠢样,把外套递给他催他出门,蒲芝荷立刻转身离开。Jonny接过夹克用肩膀撞小麦一下,压低声音问:“她是谁呀?真的是你奶奶的助理吗?”
Jonny边说目不转睛盯着蒲芝荷,她侧着身子,纤薄的后背能看到衣服下肩胛骨的形状。小麦不想搭理他,把他的包递到他手上:“她是奶奶的同事。那这个周末就不上课了对吧?回见,下次课咱们再联系。”
“哎——等等,作业还没给你布置呢,”Jonny一手扒着门框一手从屁股兜摸出手机,“你能不能给我一下她的微信?”
“微信?”
Jonny挤眉弄眼地说:“对啊,我刚答应了她要出国就联系我,我可是认真的。”
“哦,那好吧。”小麦低头把奶奶的微信名片给他发了过去。
“谢了啊哥们儿!”Jonny得意地拉开门往外走,头还扭着看屋里,外面要敲门的人一挥胳膊打在他后脑壳上,他顿时冒了火:“谁啊不长眼,敲门你往哪敲呢,你谁啊你,怎么没见过你,找错门了还他大爷的在那瞎敲......”
小麦推开Jonny一看,那个被劈头盖脸骂到发懵的男人是祝甫。
祝甫看到小麦,更困惑了:“哎?哎哎?你不是要跳楼的那个谁?”
Jonny听到这话来劲了,立刻提高音量反问:“你要跳楼?!哥们你怎么了想不开!”
哎呀你先走吧,我没事,回头再说,小麦一脸黑线把Jonny推进电梯,再把祝甫拉进门。
祝甫看见杭柳梅又懵了:“你不是他奶奶吗?你孙子又要——?”
“祝甫?你过来干什么?不是和你说了约个跑腿送东西就行了?”蒲芝荷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看见客厅里三张面面相觑的脸。
祝甫小跑拉蒲芝荷站到一边汇报情况:“你不是说你在那个什么杭老师家吗?怎么他俩也在?你不会还叫人家艺术家帮你教育学生吧?你说你都住进陌生人家了我能放心吗,我不得过来看一眼认个门,而且这个老师未来对你有用的话,我这不还打算帮你活动活动关系吗......”
杭柳梅被这个国字脸青年的念叨惊住了,他就那么把蒲芝荷拉到一边大声密谋,她希望他能赶快住嘴,因为再听他这样乱七八糟地说下去,她可能真的要放声大笑出来了。
蒲芝荷适时地打断了祝甫的丢脸行径:“这位就是杭柳梅老师,这是杭老师的孙子。”
她眼神里在飞刀子,祝甫立刻读懂了她在凶他。
“啊?”祝甫倒吸一口气,天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怜天下父母心,一切都说通了!原来是芝荷一个善举救下了轻生少年,因此结识他的艺术家奶奶,对方邀请蒲芝荷参与工作,其实是为了报恩,芝荷这是积德行善报应不爽。
他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掬起笑容恭敬地走上前两手握住杭柳梅的手:“杭老师,很高兴认识您,我是蒲芝荷的未婚夫,非常感谢您给她这次学习和历练的机会。我经常听她提起您,虽然只和您见过一面,但是我知道您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我也很敬佩您这样的学者。今天贸然来访,给您添麻烦了,您以后有事随便招呼,一定不要客气!”
杭柳梅被他这套流利的说辞彻底逗乐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握住祝甫的手,用和他一样商务客套的架势回复:“很久没有见过您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了,非常欢迎你以后常来做客,你的女朋友确实才貌双全,不知你又在哪里高就?”
祝甫很受用杭柳梅的反应:“过奖过奖,我只是电力系统里的一个小文员,和您这样的国之重器不能相比。”
眼看他要拉着杭柳梅促膝长谈,蒲芝荷一把拦住:“今天我和杭老师出去采风了一整天,回头再慢慢聊吧,已经晚了,老师该休息了。”
“对对对,是我唐突!”祝甫一拍脑袋,懊恼地自我批评,“那你以后要跟着杭老师好好学习。杭老师!您要给我单独留一天,我邀请您和咱们这位小弟坐一坐,您必须得答应我!”
“那不然,今天就在家里吃晚饭?”杭柳梅突然萌生一个想法,她可以和这位小兄弟多聊聊,感受一下为什么蒲芝荷不想和他结婚,最起码她现在就有一个很大的疑惑——他俩这样完全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在一起的?
“那这——”祝甫停住了,看向蒲芝荷,等她拍板。
“就不了吧。”蒲芝荷捡起他的话头,一把扔到一边。
“是,我就不吃了杭老师,今天不便打扰,咱们改天一定!”眼看把他送出了门,他又立刻敲起来,蒲芝荷一掌拉开门,祝甫从西装内侧的兜里掏出电容笔递给她:“今天要给你送的东西都差点忘了,你说这玩意也几千块呢,真敢叫跑腿的随便送吗,弄坏了都不知道怎么索赔。你今天也累了吧,刚都忘了关心你了,你一会也早点休息,我会想你的......”
说完他想和蒲芝荷来个告别吻,蒲芝荷刚被他说得有些暖心,但又被他凑过来的嘴里那股烟臭口气惹得火大,立刻把脸转开:“嗯,知道了——你又偷着抽烟?
“晚上和领导去了个饭局,领导给的烟我能不抽吗?”
“随你,早点回去吧,自己小心。”
转回身,小麦问她俩:“那咱们还吃饭吗?家里还有别人送的肉臊子,可以吃岐山臊子面。”
杭柳梅有点失落地躺在沙发上说,稀汤寡水地做点得了,大家晚上溜个缝。
小麦听话地进厨房,蒲芝荷也进去,拿起一颗土豆帮忙:“不好意思啊,他有点......”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小麦立刻说:“没关系,我朋友也有点。”
又有人在按门铃。
杭柳梅小跑去开了门,惊喜地叫出前儿媳的名字:“麦穗!你来了!来得太好了,我们正要吃饭呢。小麦快出来,妈妈来了——这位是?”
小麦和蒲芝荷走出厨房,正好看到迈进门的麦穗拉着一个陌生男人向杭柳梅介绍:“妈,这是我的新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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