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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就连顾远柏自己也分不清,此时的松气到底是为了邬夏还是自己。
顾远柏挪开眼,对着邬夏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邬夏摇摇头,“你先走吧,我打车回去。”
说是要不再打扰他,就该从现在就了断地一干二净,不留给她人任何想象的空间。既然决定了要彻底舍弃顾远柏这条路,邬夏就不想要再和顾远柏多加接触。
看着远处几处零星的灯火,顾远柏平静地说:“太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那我让姜于言来接我。”邬夏拿出手机,隐隐约约有点负气,却更像是自暴自弃,她像是如数家珍一般,从嘴中吐出一个个名字,根本不给顾远柏插话的余地,毕竟,能接她的人本就不止他一个。
顾远柏看了一眼邬夏,只说:“李寻源让我送你回去。”
邬夏一下子就被消音了,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收起了手机,乖乖地跟在顾远柏身后,看他打开车门,坐到后座。
顾远柏要退出这个项目,那剩下的人中,她有点关系和联系的就剩下李寻源了。但李寻源和顾远柏的关系显然更好,他们又是同事,要是顾远柏想在这个项目里给她使绊子,那地方和空当可多了去,只要随便抽个时间,在李寻源面上给她上个眼药就可以。
这理由甚至不用顾远柏编造,直接将原原本本的事情告诉李寻源,李寻源一定会好好唾弃她这样的渣女行径,从此对她敬而远之。
看见邬夏要开后座的门,顾远柏皱了皱眉,说:“坐到前面来。”
邬夏刚要找借口,顾远柏又添了一句:“把我当司机?”
“……”邬夏彻底无话可说了,只能认命地从后座下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邬夏生着气,连系安全带都忘了,直到顾远柏侧身过来,一双黑眸锁住她的心绪,邬夏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抢先一步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然后转过去,对着车窗,看到顾远柏回过身之后,邬夏才径自松一口气,微微将头往回转过一个弧度。
引擎发动,空气中只剩下沉默。
邬夏半靠着,给顾远柏报了个地址,尔后自顾自地闭上眼假寐。只是,闭着闭着,竟然真的给邬夏酝酿出几分睡意,过了一会,她直接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浓黑的羽睫彻底笼下来,遮去一点白皙的脸庞。
听着周边传来的绵长平稳的呼吸声,顾远柏只借着余光看了邬夏一眼,心绪便再也难以停止无端的发散行为。邬夏的家离这家私房并不远,只是深夜有属于自己的晚高峰,开了大约有二十分钟,顾远柏和邬夏才到。
车子停稳后,顾远柏才真正将目光落在邬夏的身上。邬夏闭着眼,看样子睡得正香,手中握着的手机都不大稳,此时屏幕正亮。
顾远柏略微凑近了些,才看清上面写的字,这是一通来电,来自许易年。
许易年?
顾远柏的舌尖顶了顶上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瞬的大力抓紧,之后才放松下来。顾远柏忍不住想,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见和看见这个名字了。
不过思考了一会,那屏幕上的界面已经发生了改变,尔后逐渐暗了下来,是许易年主动挂断了电话。见状,顾远柏终于又凑过去,准备叫醒邬夏。
此时,顾远柏大衣口袋里却传来一阵莫名的振动声。顾远柏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一串电话号码,暗自失神。
没由来地,顾远柏有一种预感,这是许易年打来的电话。
威胁
顾远柏的手心贴着那不断振动的屏幕,一颗心仿佛也随之产生了波动。指尖蜷缩,顾远柏的手却是犹疑地停在了半空,等到一旁的邬夏幽幽转醒,顾远柏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挂掉了这通来之突然的电话。
邬夏茫茫然睁开眼,愣了几秒,灵魂才彻底回到这副身躯当中,她没想到自己刚刚和顾远柏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居然还能在顾远柏的车上睡得这样香。要不是这电话的振动声,她怕是要被顾远柏亲自喊醒了,这不是又长了他的气焰?
顾远柏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去,对着邬夏淡淡道:“到了。”
邬夏点头,卸掉安全带,回他:“嗯,谢谢顾总,那我先上去了。”
邬夏转过身,一手握着还有着余热的手机,一手去开车门,身后顾远柏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到家的话发个消息。”
?
邬夏克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语气也因着刻意的紧绷而变得充满了尖刺,她直接顶了回去:“不需要吧?就在楼上,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事也不关您的事情了。”
您就别多管闲事了,这是邬夏的未尽之语。
听到邬夏的回答,顾远柏只转过头,轻飘飘地看她一眼,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这个项目我不跟,以后我也会参与到讯远的项目当中来。”
而邬夏不可能一直不和讯远集团合作,更不可能再也不和他见面。
这是……威胁?
过了几秒钟,邬夏才从顾远柏的话语中品出一些威胁的意味,这并不是因为顾远柏的话术有多高超,与之相反,顾远柏此前的那番话简直可以说是直白赤裸,就差将最后的结果和原因掰开了,喂到邬夏的嘴里。
只是,饶是早就意识到了顾远柏的变化,此时此刻的邬夏也很难一下子将顾远柏和“威胁”这个明显充满了不良色彩的词语联系在一起,更何况顾远柏这次威胁的人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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