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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州鸣站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胆战的——这人什么来头啊,居然敢这么狂妄地敲将军的门?开天辟地头一人啊!要是真把将军给吵醒了可有他好果子吃。没事,让他敲,使劲敲,看他把人敲怒了出来揍一顿就得意了。卫州鸣还在心里头盘算着,这个江湖佬居然敢说将军把自己许诺给他了,谁信?鬼信!他可是将军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大约敲了半息香的时间,云昭终于才把门打开了。果然不出卫州鸣所料——将军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睛里头还有些怒意,开门就骂道:“江晚意,你找死是吧?”
谁知江迟居然敢用高出三分的气势吼了回去:“你找事是吧!”
精彩,实在精彩,卫州鸣都不敢相信一会儿这个江湖佬会死得有多惨。
云昭打量着门外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了江迟的来意。她歪了歪头,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昨晚忘记跟卫州鸣说了。
江迟还是披着他那身浅紫色的衣袍,修长的身姿立在那里。他形容俊逸,眉间凝霜,此刻却显得尤为淡薄,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些气意:“你不是愿意让我捎上那孩子吗?我今天早上就走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送我就算了,你怎么连说都没跟他说啊?”他的表情有些沉,显然很不开心。这样显得很像他江晚意拐人家孩子似的,虽然说昨晚确实是他主动提起的。
代卫二人一剑舞毕,江迟对云昭麾下这两位副将可谓是非常满意。这样俊逸潇洒的人窝在军营里头岂非可惜?况且日后的西北也没得仗可以打了,这不是埋没人才嘛!于是晚宴之时,江迟便走过去随口问了云昭一句:“你身边居然有两位这样子的奇人,正好我一个人行走江湖怪是寂寞无聊的,不介意的话分我一个呗?”
也不知道当时云昭是酒意上头了,还是真想把卫州鸣给丢出去,她居然当即就应承下来了,笑着说:“行啊,代望山给我留下,其他你随便挑。”这意思不就是说让卫州鸣跟着他嘛。
江迟还嘱咐她要跟人家孩子说清楚,可谁承想马上就要提着行囊走人了,这卫州鸣连知道都不知道!
卫州鸣往云昭身边站了站,像是身后有了靠山,说话都硬气了不少:“我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谁要跟你走江湖啊!”
怎知云昭在他身后幽幽道了一句:“确实是我说的,你收拾收拾跟他去吧。”
闻言,卫州鸣霎时愣在原处:“什……什么?”他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成功打懵了,他没有听错吧……
“将军!”卫州鸣扑通一声朝云昭跪了下去。他有些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他已经被将军给抛弃在边关一次了,这次说什么他都要跟着一起回去。而且为什么每次被抛弃的都是他啊?这次甚至要把自己丢给那个江湖佬。
为什么每次被坚定选择的都是代望山啊……
“卫州鸣,去吧。江晚意这个人很挑的,被他看上不容易。”云昭压了压心里的不忍,不想再看他,或者说不敢再看他,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将军!可是卑职只想跟在将军身边,誓死守护将军啊!”什么姓江的都不管用,他这辈子只认准将军了。
云昭站住了身,不过却没有回头看他,她说:“江湖之大,你会喜欢的,这是个好去处。”或许等再过一段时间,边威军也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何况她还要去诛陈王、杀谟吉,往后的命运究竟如何安排,谁又说得准呢……
去江湖闯荡一番多好,这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这孩子非要跟着她干嘛,她不光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她还是个欺君罔上的罪臣,跟着她只有死路,只有刀尖上的生活。
代望山他生在云家,长在云家,他跟云家的牵绊太深了,已经躲不开这命运了。
如果她的身边可以送一个人出去,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和未来,那便送出去好了。
卫州鸣却红了眼眶,依旧大声坚持道:“卑职誓死守在将军身边!”
云昭终于愿意转过身来了,她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些动容。清晨的凉风吹来,她眨了眨迷离的双眼,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她现在还有这个身份和权利,等以后呢,以后别说是安排一个副将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了吧……
“不需要你。”云昭只好狠下心说,“跟他去吧,边关安稳了,不需要你了。”
“将军!!”卫州鸣跪在地上又往前挪动了两步,“将军不是说我是您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吗?不是说有我和代望山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吗?将军!将军!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也不顾及旁边有没有人了,他什么都不顾及了,他抓住云昭的衣摆,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助和恳求:“将军!我可以替你守在边关的,也可以一直忍受在寂寞无人地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能不能不要……”不要赶我走啊……
云昭愣了会儿神,却还是扯回了自己的衣摆:“卫州鸣,跟着我有什么好的?都说了不需要你了,听不懂吗?”
顾文若正倚在木门的后头,他听着外面一切的声音,连他都有些于心不忍,更遑论云昭呢,云昭又如何忍心呢?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的兄弟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走出门去,与云昭的声音相比,他的语气简直柔得要让人掉下眼泪来:“州鸣,你先起来。”
卫州鸣还是不肯起身,他看着他,他期盼地看着顾文若,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他恳切道:“顾大哥顾大哥,你替我劝劝将军吧,你帮我劝劝将军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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