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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楼内,过堂有夜夜歌舞的水样女子,薄纱灵动,眸若秋水,惹人心神向往,穿过楼堂方可见一榭水台,绯红丝帘漫漫飞舞,流香脂气淡淡于水雾中氤氲散去,酒不醉人人自醉,熏得恩客们酒意深深、意韵阑珊,未见水台歌舞起,便已兴致浓郁。
今晚,苏城太守王宝立着一身宽袍长衫,落座于正对水台的雅席之上,身边护卫四名,点了“胭脂楼”最是奢贵的酒水菜品、佳肴小点,神情傲慢,气派非常。
其余恩客不禁小声议论,过去三年中,每个夜晚,坐在雅席上,标下绯纭姑娘的都是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荣子修,今夜,荣子修没能坐在雅席,只坐在了雅席边的侧席之上,精神俊朗、风度淡然,依旧微眯双眼,唇角牵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今夜是鹿死谁手啊?”
“是啊,太守大人养病几年,冒着触犯律例的危险,还是来了‘胭脂楼’,定是为了那绯纭姑娘。”
……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中,只闻琴音若流水淙淙,四下豁然安静,但见香榭水台一阵香烟缭绕,纱幔层叠卷起,一帘帘、一幕幕,垂下流苏无数,两旁弹奏女子个个胭脂丝裙、香肌如雪,已是美色难描,然,淡烟浮动中,一女子自帘幔后隐约若现,身姿妖娆如水,一袭桃红色迷离繁花望月裙,仿是用胭脂草晕染而成,纯净鲜明、质地轻软,色泽如若鲜花艳丽,坠以细碎珠翠繁星闪烁,臂上丈许来长的烟罗轻绡,镶金丝绯红流苏,腰肢一摆,流苏拂动,女子眸含烟水,迷魅,令人摇摇欲醉。
两旁弹奏女子便顿然失色,台下一阵惊叹!
王宝立更是站起了身子,一双眼,惊讶于眼前美景,水榭歌台、绝色舞姬,他双掌一击,喝道:“好!”
荣子修望他一眼,冷冷一哼,再观台上,女子冰冷眼神,在王宝立脸上脉脉流连,含情眼眸,迷惑众生,心底不禁有深深叹息,如此佳人,奈何如此!
台下随着台上女子的一抡腰、一摆绸、一回眸、一低眼,气息起伏,胸口有如淘浪阵阵拍打!
乐声减缓,曲音隐去,女子足登雪白缎丝菊绣鞋,点足之间,旋舞停息,漫漫纱裙便落落平展,展成层叠如雾的圆润花样。
如此女子,一舞,便可叫星辰无色、月羞花闭!
“好!”王宝立已不禁跑到台前,若非台榭隔着粼粼碧水,怕是他早已逾越了过去,冲上台!
“好!好!”王宝立望着她,女子亦凝眸在他注目的眼神中,面无表情。
王宝立连忙招呼红绸:“红姨、红姨!值!值!如此美人,当真世所未见!”
红绸微笑走到身边,眼神肃厉,唇边却含着笑:“哦?那么绯纭姑娘可值千金一夜?”
“值!值啊!”王宝立一挥手,便有侍人向红绸递上一盘银钱,红绸低眼一看,正欲接过,却被折扇一隔,转眼一望,果然,正是荣子修悠慢道:“红姨且慢,他出多少,我出他两倍!”
王宝立一愣,推开红绸,上下打量起眼前男子,风度翩翩,神姿风俊,一身华衣,倒像是个富家子弟:“哪儿冒出个毛头小子?”
荣子修一笑,摇扇仰头,并不看他:“在下荣子修。”
“管你什么修!”身边一侍卫猛地上前,寒光聚凝楼内璀璨光焰,一柄剑横在荣子修喉间:“小子,你可知你在与谁讲话?”
语未休,荣子修便哈哈大笑:“在下当然知道,可是……”
眼光一转,在王宝立脸上一定,笑意不明:“正因为知道,方才如此有恃无恐!”
王宝立心头一凛,这男子的神情看得他身上一麻,难道……
五风流子(3)
本朝律例,官员不可流连烟花之地,纵然天高皇帝远,可此人面生的很,又穿着若此,一句话说得一语双关,不得不令他心生忐忑。
“你小子……”
侍卫正欲动手,王宝立却一拦:“慢着!”
王宝立走近两步,望着他:“你是何人?”
“荣子修!”子修合上折扇,眼光淡淡。
“荣……子修!”王宝立凝眉思索,本朝贵胄之中似并没有荣姓之人啊,可是子修……这名字他却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见他思索,荣子修便缓步凑近身前,避开红绸一面,在王宝立耳边低语一句,只见王宝立脸色大变,眼中顿有惊恐之色:“原来……原来你……”
王宝立身子颤抖,子修折扇抵在他胸口,淡笑不语,王宝立会意,忙道:“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荣子修眼神移向台榭女子,女子眼神顿如冰刀——好个荣子修!
可她不解,他……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令苏城太守王宝立皆是如此恭敬的神情?
红绸亦是不解,惊讶的望着他,荣子修只是道:“红姨,今儿晚上,子修偶遇故人,定是要一醉方休,可是这绯纭姑娘的今夜,我仍然买下!”
王宝立忙殷勤道:“怎可叫公子破费。”
说着示意侍人:“还不将钱给红姨,这钱算我为这位公子所付。”
红绸望一眼:“千两?”
“那还有假?”王宝立显然不知每次荣子修所出价码,望向荣子修,荣子修忙道:“既是如此,红姨你拿着便是。”
“不必了!”台上,纤纭突地一声,一身烟罗纱裙曳地,神情冷如冰雪:“这位大爷真真挥金如土,可是……‘胭脂楼’规矩,不卖空夜!每人亦只可出价一次,既然这位大爷已为荣公子出过,那么……”
转眼对向台下其余之人:“各位,今夜可还有人为绯纭出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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