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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也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明明有着天下最尊贵地身份。却在我地病床前当了一个月小伙计。药必亲尝。衣不解带。虽然我受伤是为了他。可人家不亲自照顾也使得地。没有人会想到去计较。
人啊。总是这样。拥有时不觉得。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一手掀开被子。才爬到床边。脚还未够到地。身子一摇晃。差点栽了下去。
张钧彦忙把我推回床上重新躺下,嘴里絮叨着说:“只是刚退了烧而已,你就以为你好了?还早着呢,伤寒少则三日,多则七八日才得康复。因我们在客边。大夫只给你开了三日的药,先吃着看看吧,药我拜托掌柜娘拿去熬了,等下就会拿上来。”
我急了,“你是说,我们还要在此逗留几日?”
“是啊,等你病好了才能走。现在外面天气又差,风雨不停歇,你好容易才退了烧。要是再出去吹风。弄得严重起来,可就难办了。伤寒最忌反复发作的。”
我差不多用央求地口吻说:“这里离张掖城才几十里,你的马快,我们不肖一个时辰就回去了,何必在这里耽搁呢。”
他一口回绝道:“你的病就是在马上吹风闹的,你自己说,你连床都爬不起来,还怎么骑马?”
“那我们就找辆车啊。”这里又没追兵,完全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别逞强了,在这里养好病再说吧,张掖城是军营,哪有给女人养病的地方。”
我急得嚷了起来:“现在这个时候,还养什么病啊,我们快点赶到张掖城跟皇上会合,然后赶紧离开,越早离开越好。”
这里离西京才一天一夜的路程,要是琰亲王发现了皇上的行踪,会提早发动内战也说不定。等他杀了皇上自己称帝,再统合所有的军队跟匈奴作战,若是打败了匈奴,拯救万民为水火,百姓照样拥戴他。他们只求安居乐业,管你慕容家谁做皇帝呢。
这不是没可能的,琰亲王之前以慈祥的王叔形象出现时,都敢派人暗杀皇上了。现在他地谋反大计已经基本上公开化,就差最后一道手续----正式称帝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张钧彦依旧不肯松口:“你自己说,你行吗?就你这样子,到了张掖城,还是得养好了病才能走,皇上照样没法起行。而且,你去那儿养病,他还要担心你、照顾你,皇上已经够忙了。”
这话让我把我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默默地扯上被子蒙住脸。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地叩击声,张钧彦起身去开门,嘴里说着:“肯定是掌柜娘送药来了。”
随着房门的吱呀声,传来的却是他的惊呼:“皇……”
“嘘。”
我立即抬眼望去,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房门口。
之所以觉得陌生,是因为分别的这一个多月,他好像又长变了许多,小男孩地稚气不见了,代之以成熟俊雅的气息。
我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那个缠着我撒娇的孩子,那时候他还不是真正的皇上,现在,则是了。皇上是属于整个国家的,不会为谁所有。
“姐姐,你在想什么?人家进来半天了,你都不理我。”
弯弯的眉,亮晶晶的眼,鼓起的嘴,还有那带着一点点哀怨地话语,一下子把离别地时光全部冲散了。
不知为何,重逢的这一刻,我竟然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强忍着才没落下泪。
我明明不爱他呀,他亦不是我地弟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和他,真要讲论起来,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
“姐姐,我好想你”,他俯身,连同被子一起拥住我,脸埋进了我的肩窝,那儿很快一片濡湿。我再也忍耐不住,泪水流进他的头发里。
关系是假的,我和他的泪却是真的。
眨掉睫毛上泪珠的那一刹那,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呆若木鸡的张钧彦,心念一闪:他如此惊愕,不会以为我和皇上真是姐弟吧?
不应该呀,在琰亲王的有意散播下,太后和皇上不是亲母子,我才是太后亲生女儿的消息早就在大臣之间传遍了,他父亲既是丞相,怎么可能不知?
皇上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回过头看见张钧彦的样子,命令道:“你出去吧,在楼下等着,朕马上就带着公主下去了。”
张钧彦躬身道:“皇上,公主病得很重,实在不宜远行。皇上也不宜在此久留,不如皇上带着人马先回幽州,待公主在此休养几日后,属下再带着她回去。”
我忙出声表态:“没关系的,我能走,皇上是骑马来的还是乘车来的?”
“既然来接姐姐,肯定是乘车了。”
“那就没问题,我又没病到不能坐起,骑马只是嫌风大了点。”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了扣击声,张钧彦刚打开门,一个人就冲进来说:“皇上,店里突然来了许多人,虽然不知道来历,但其中很多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手紧紧地握住皇上的手。
乍然又相逢(二)
听说下面店堂里突然冒出了许多形迹可疑的江湖人士,我首先想到的是,糟了,皇上已经暴露行踪了!
心里忍不住慌乱,手心直冒汗,腿有点发软,皇上是为了接我才冒险离开军队来到这个小店的,若因此出什么意外的话,要我如何弥补这份愧疚?生难安,死亦难安。
皇上揽紧我说;“别怕,也许只是巧合,我们来得这么匆忙,就算走漏了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派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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