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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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帝亦安在冷府。

曾经的将军府。

我推开门的时候，帝亦安正站在梧桐树下。

他背对着我，手中拿着一把沾血的剑。

我心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帝亦安！」我踏着落叶小跑到他身后，有些难掩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帝亦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我脸色一变，看到他满脸泪痕，双眼血红，脸庞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阿兰……」

他声音沙哑，我心中一紧。

我不敢多问，只轻声唤他：「殿下，臣来了……您，还好吗？」

帝亦安挣扎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垂落在身侧。

我咬紧了嘴唇。

目光顺着长剑落在金黄的落叶中。

金黄的落叶上血迹斑斑，显得极为怆然，而那中间赫然是一颗被斩下的头颅！

我的心猛地一沉，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就在这时，帝亦安低声开了口，声音微微发颤：「我……已经亲手…弑了父皇。」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语气中透着痛苦和哀恸。

我僵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知道了？

我不敢确认帝亦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我报仇。我不敢相信帝亦安会做到这种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缓过神来。

抬起头，只见帝亦安正泪流满面地望向我，眼神中满是哀求的意味，仿佛害怕我会因此离他而去。

「阿兰…我对不住你。我代我父皇向你道歉，向你冷家满门忠烈道歉。」

我一时失语，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帝亦安已经自顾自地低声继续说道：

「阿兰，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我篡位夺权，我不该这么做，但我发现了当年的真相……」

他声音哽咽，我看到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滑落。

「父皇故意派人误传情报，害得七万将士惨死异乡，害得你无家可归……我没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赎罪，父皇才能赎罪，才能让七万将士的英魂安息……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自己的承诺。」

我想起成亲当晚，帝亦安说过的话——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后悔选择我。

过了好一会儿，帝亦安才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哀恸：「阿兰，我求你说句话好不好？就一句也好……你不说话我真的会害怕……」

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痛哭流涕的帝王，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并不怪帝亦安，我只是担心，担心他背负太多骂名，担心后人对的诟病。

帝亦安，本该是一个值得名垂千古的明君。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殿下，臣不怪您。只是，您现在坐上帝位，要为那么多人的命运负责。臣不希望您承担太多非议。让您难过，从来不是臣想要的。」

帝亦安闻言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怕，我也不难过，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一时间，整个空旷的将军府中只听得见风掠过落叶的沙沙声响。

我缓步走到帝亦安身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与泪痕。

我对上他红肿的双眼，微微一笑：「殿下，谢谢你。」

帝亦安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在听到我的话语后整个人似乎都松懈下来。

他紧紧握住我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生怕我跑了似的。

「阿兰，跟我回宫吧。」帝亦安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会向你正式解释所有的事情，也会给冷家平反昭雪。」

我轻轻点了点头。

十八年。

我想放肆一次。

做一回真正的冷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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