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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古青养伤的这些时日,除却太后皇上赏赐的药物等,后宫各妃嫔的礼品,亦源源不断地送了进来。孟古青叫四儿细细分辨,若是吃食,全数舍弃不用。若是用品,也要好好地检查了,留着赐人。为着自己的小命考虑,孟古青绝不用后宫任何一个妃嫔的东西。
许是年轻,脚伤比孟古青想象中恢复得快。不过半个月,便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异常疼痛。为着心中某个计划,在人前孟古青只做行动不便,一干事宜全由宫人去做。若非得以必要出门,也由嬷嬷背了去。
这日,福临前来坤宁宫小坐,却见四儿在屋里燃香炉。福临不由得轻笑,问:“这是什么香,如此浓烈,朕极少闻到。”
孟古青笑:“这是藏香,味道比诸香皆要浓烈。臣妾见这些日子来,屋里尽是草药浓厚的味道,想着找了这种香,驱一驱草药的味道。”福临坐在孟古青身旁,轻轻触了触孟古青的伤脚。孟古青疼得一抖,咬紧牙关。
福临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叹道:“怎的如此难愈合呢?往后,可不能再有下次了。”孟古青瘪了瘪嘴,道:“皇上教训的是,臣妾往后一定小心。”
屋里,藏香与药香融合,味道反倒怪了起来。这一世重活,孟古青再也不碰藏香。甚至别的香料,她也极少用。不过是取了水果鲜花,沾点香味。那浓烈的寂寞,再也不想碰。
眼神一转,孟古青捂住嘴,忽地咳嗽起来。她皱着眉头道:“四儿,四儿,将这香倒了。”四儿听得,忙堵住了香炉,灭掉火。又叫了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来,将香炉抬了出去。
孟古青长吸几口气,道:“往常不爱香,不想现在居然闻不得了。算了,还是闻这草药味儿吧。”
福临轻笑,道:“独独你不爱香。谨妃爱菊香,佟妃爱桃香,宁悫妃爱兰香,瑞嫔爱荷香。每每,朕只要闻着香味,便知来的是谁。不过,朕最爱的,却是你这无香之清香。”
孟古青将头埋在怀里,由着福临去逗她开心。果然,在后宫里,女人有自己独特的气味不行呀!便是福临那样每日流连于不同花丛中的人,也知每个后妃身上是什么香。孟古青微微眯起眸子。瑞嫔,你不可怪我,谁叫你贪心不足呢,偏偏要搭上宁悫妃。
宁悫妃明明已然失宠,但,她膝下有子。莫非,在大佛堂的一年,让你知道,你一直无身孕的缘由?一声声“姐姐、妹妹”的称呼下,藏着多少歹心?
接下来的日子,福临愈加心烦。可谓是,诸事心烦。朝堂之中,没有一件如他意的事情。安巴度那边,得到的却是他无法承受的民不聊生的消息。又兼,安巴度开了一个粥铺,给难民施粥。明知心底会痛苦,福临总忍不住要去看看那些为了一碗稀粥目露绿光互相推搡争来抢去濒临饿死的难民。
每次总要难受。因此,每日下朝后,总要来孟古青这里坐坐,即便什么都不做,心底也可舒适些。
眼瞅着快下朝了,孟古青靠在榻上,指引四儿装饰屋里的样子。福临从来不知,他看起来就像家一样随意温馨的地方,亦是有人精心布置出来的。忽地,外头有人喊:“宁悫妃求见。”
孟古青敛目,掩去眼底的的精光。不等孟古青传召,宁悫妃已经闯了进来,她身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无比惊恐的样子。见着孟古青,一把跪下,哭着求道:“皇后娘娘,您要救我啊,要救我。”
孟古青皱了皱眉,道:“宁悫妃,你这是发的什么疯。你安安分分地在翎坤宫住着,怎的要本宫救你。”却见宁悫妃的额头,一块青紫,有流过血,如今凝结成痂,很是瘆人。
宁悫妃却似吓得六神无主一般,对孟古青自称起“我”来。她惊慌地往后看,似乎身后有什么跟着一般。又抬头望孟古青,然目光呆滞,显然吓得不轻。她哭着道:“皇后娘娘,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孟古青轻叹:“胡说什么!”又对四儿道:“去取了本宫那件锦缎浅绿绣宽百合大氅来,没见着宁悫妃冻得身子一直哆嗦么?”
四儿忙拿了衣服来,要为宁悫妃披上。宁悫妃却像见了鬼一般,对着那件大氅尖叫。四儿为难地望着孟古青,孟古青大喝:“宁悫妃,你这是怎么了?”宁悫妃抽抽搭搭的,瘪嘴斜眼望着大氅,似乎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孟古青却知,她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也不亏她忍着脚伤,做了这么些事情。望了望墙上的自鸣钟,若不出所料的话,福临应当快过来了。
她坐直身子,关切地对宁悫妃温和地说道:“宁悫妃,有什么事情,你慢慢地与本宫道来。现在,还是先披上大氅的好。这日子,虽已进春,寒气却未散,天气无比寒冷。你只着中衣,冻坏了身子可不好。三阿哥,还需要你的照看呢。”
“三阿哥!对,我的三阿哥!我要去看我福全孩儿。福全孩儿,万不要被别人害了!”宁悫妃站起身来,犹如疯妇一般,就要往外奔去。
“宁悫妃!”孟古青忍不住怒斥。见宁悫妃缓缓地回过头来,惊恐又无助地望着她,才放缓了语气,道:“三阿哥好好地在乾东五所,有宫人嬷嬷们还有乳娘照顾,怎会被害?若叫他人听得你这话,只道你说宫里主事的看管不力。无论有什么事,你先穿上衣服,喝杯热茶,慢慢说出来。”她瞥了四儿一眼,道:“将大氅放在笼柜上吧,你重新取了一件衣服来,伺候宁悫妃穿上。”
四儿称诺,一五一十按照孟古青的吩咐去做。宁悫妃的身子犹自发抖,四儿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为她套上衣裳。宁悫妃的身子比孟古青瘦小许多,穿着孟古青的衣裳,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又兼她六神无主惊惶不已,更是显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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