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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自己似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学堂,台上有个老先生在说话,周围人等具正襟危坐,忽而,下学的钟声幽幽响起。
她前桌坐着的人不是戚玫,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模样清丽的陌生女子。
但不知为何,自己却像是和她认识了许多年一般,没有半分隔阂。
那女子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顺着玉雕的长阶往下,学堂门口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一树金黄。
除了那女子,周围人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具是模糊不清。
而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有人唤了她的名字,她虽听不清那名字是什么,却知道绝对不是在喊“戚玦”。
但或许是人在梦中的意识总是难以自控,她并未觉得对方对她的称呼有何不妥,便回过头去。
人群中出现了两个能看清相貌的少年,一个红衣张扬,一个白衣沉静,自己似乎同他们十分相熟。
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自己身边的女子便和那红衣男子拌嘴起来,戚玦对着那白衣男子笑道:“咱们走吧,别碍着别人打情骂俏了。”
这话说得露骨,那女子羞赧地瞪了她一眼,转头走了,那红衣男子见状赶忙讨好地追上去。
……
祠堂的蒲团上,一张金白钱顺着风翻飞起来,落在戚玦左侧的发辫上。
梦中,她轻哼着笑了一声。
戚卓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蒲团上歪歪扭扭的两个人身上,又伸手替她摘掉了那张金白钱。
戚玦醒来的时候,祠堂里只剩下她和戚玫两人了。
她许久没做这么明亮的梦了,那梦里是难得的晴好天气,一觉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
只可惜,那梦里相貌清晰的人,醒后便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
慧姨娘出殡那天是大年初七。
是日,天晴云淡,枝头雪未消。
慧姨娘最喜欢桃树,桐院里种了好几棵,春暖的时候,细枝探到南窗前,摇落芬芳于窗棂。
如今时节未到,只余枯枝。
戚玫一身素白,踮着脚尖,鞋袜早已被积雪濡湿,她颤颤巍巍地在树上挂丧纸,融雪吧嗒吧嗒落在她头上,打得人睁不开眼。
她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连同眼泪一并擦掉。
如今都知道她失势,自打慧姨娘得病起,桐院的人都对她愈发糊弄。
心中悲愤一阵后,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吸了吸鼻子,又继续咬牙挂丧纸。
忽然,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纸条,她愣了愣,抬头。
阳光是那样晴好,站在光下的这人,她的五姐,照常扎着半边辫子,静静看了她一眼,垫着脚,替她把那丧纸挂在高高的树梢上。
戚玦生得比她高些,便轻松许多,不多时便挂好了。
也只是一瞬间,戚玫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飘摇着的心也在此刻有了着落。
……
开春的时候,戚玦发现那棵雷劈的柳树居然抽芽了,连戚玫也稀奇:“我以为这早就是棵死木了呢,如今枯木逢春,必是个好兆头。”
自从慧姨娘离去后,戚玫便算是缠上了她,从前独对戚卓才有的乖巧又娇气的模样,如今对着戚玦倒也是展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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