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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届时伤亡之人远非今日可比。
由此这救灾之策须慎之又慎,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江式微望向廊外,注视着落雨。
王子衿撑伞而来,一路上被风吹着,身上倒沾了不少雨。
江式微忙上前道:“快换身衣裳,春寒料峭,别着了凉。”
王子衿点了点头,随后入了内室换了江式微的衣衫才出来。
左右是江式微入宫前的衣裳,上面也没绣些凤凰类的纹样,倒不算是僭越。
“如何?”江式微给王子衿倒了杯热茶。
王子衿看着茶水上缕缕冒出的轻烟,摇了摇头道:“不够。”
江式微让王子衿细查了下内廷空置的首饰钗环以及衣料、摆件等,左右也是搁置,与其留在宫中积灰,倒不如折了送去受灾之地。
只是便算上这些,还不够做什么的。
“要不将这几个月宫里的例银减些?”
“不成,在宫里做事都不容易,家里有些还指着这些份例过活,我省些可以,别人就算了。”
“我想想吧。”江式微思忖片刻,随后吩咐道。
“云雁,你帮我把那顶金丝大冠拿来。”
“殿下,您瞧是这顶么?”余云雁屈身施礼道,手上捧着漆盘上面端放着一只嵌着宝石翡翠的金丝大冠。
“对就是这个,送到紫宸殿吧,就说是为赈灾尽一份心,任凭陛下处置。”她道。
“这冠子我记得是你封后时,东昌公主送的。”王子衿见这冠子有些眼熟,细想后缓缓道。
东昌公主送过江式微两顶冠子,一是在笄礼,二是封后。
两顶冠子,确是可称之为价值连城。
江式微颔首。
“这大冠如此名贵,当真要送到紫宸殿么?”
上面的宝石在烛火下隐隐泛光,余云雁当下心中升起一丝爱惜之意,于是劝道。
“我心已决,去吧。”江式微朝她笑了笑。
毕竟冠子虽好终究是物,比不得人命珍贵。
余云雁见此,朝着大冠长叹了口气,这样精致好看的大冠,竟也要送出去。
见外面的雨稍稍停了,余云雁方由漱阳带着捧着了冠直往紫宸殿去。
她是第一次来紫宸殿。
凛风顺着衣衫领子直灌体内,余云雁紧了紧身上的长衫。
与立政殿不同,紫宸殿外多往来的是臣工和宦侍。
只见紫宸殿廊庑下坐着几位男子,多是着绯色与绿色的官袍,接了小黄门奉上的饭菜后,便朝殿门俯身谢恩。
随后坐在廊下开始用饭,余云雁见此,不免惑然,于是悄声问漱阳道:“漱阳姐姐,他们怎得在紫宸殿廊下便开始用饭呢?”
漱阳细瞧了她一眼,随后道:“这叫廊食,食物由光禄寺一手经办,待臣工奏对后,陛下体谅臣下的辛苦便会赐廊下食,这可是莫大的体面。”
“我省得了,多谢姐姐。”余云雁轻声道。
“一会儿到了,你少说话,这里毕竟不算是内廷。”漱阳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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