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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下玉在得到了李淳风的准允后翻阅了几页,已是沉浸到了这从未接触过的学问之中,当即提出了借阅的希望。
按说太史局中的东西大多只流传在内部,就连进学的名额都是“世袭”,是不大容易借到此物的。但李淳风的情况不同,他巴不得有更多人对此道感兴趣,以便协助于他完成种种校订和观测任务,当即拍板做出了决定。
不过事涉公主教育一事,在将书出借后,他还是将其汇报到了陛下的面前,也因皇后正在此地伴驾,便也同样知晓了此事。
又在随同女儿的闲聊之中告知了她。
“阿耶会介意于女儿从事天文行当吗?”李清月好奇发问。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武媚娘正将手自她还有些湿润的头发间穿过,趁着女儿赖在她膝头的动作里,将她的头发以绢帕再擦干些。
或许是因阿菟发质并不细软的缘故,明明才只三周岁多些,头发已看起来有些厚实了。
养儿子和养女儿的感觉是不同的,再加上李弘和李贤都远不能如阿菟这般和她探讨深入的话题,实在不怪武媚娘偏心于女儿,在把玩着她头发的时候,已在心中思量起了种种编发的方式,又想着她开始强身健体后辛苦,得吃些什么进补。
听女儿发问,她回道:“你阿耶怎会介意于此事?”
“对他来说,女儿做什么都好,只要……不威胁到他的位置,不影响大唐体面就好了。”
所以是从文也好从武也罢,又或者是如义阳公主近日所为的一样,对于占星观气产生了兴趣,李治最多就是让李淳风留心一些,别让公主在观摩操纵浑天仪的时候闹出什么乱子。
不会做出什么拦阻举动的。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清月敏锐地察觉,当母亲说话间停顿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动作其实也有刹那的停滞。
这出停顿不由让人心中一凛。
母亲所说的后半句话,可能也并不只是指代着义阳公主而已。
李治对公主的要求是如此,对并非是继承人的皇子是如此,对于先帝和高祖留下的那些儿子是如此,对于其他人呢?
这份天子与旁人有别的天堑,只怕并不会因所谓真情而消弭。
而以李清月所记得的历史,李治在世之时,母亲其实就已在努力争取权柄,以确保自己说出的话同样需要被人郑重以待,而非只被当做李治的附庸,那么,她真的会这样的“无所谓”而无动于衷吗?
李清月无法确认这一点,因为武媚娘已转移了话题。
“义阳打算如何做你先不必管了,倒是另一件事,你得在近日告知于谏议大夫。”
“要告诉老师什么?”李清月扭头发问。
刘仁轨和李义府之间的矛盾,怎么说呢,固然因为前者担任了安定公主的老师而暂时沉寂下去,但去年的时候武媚娘便觉得,以李义府的心性,若是有机会能将刘仁轨给丢出长安去,他是不会吝惜于这样做的。
反正在他看来,公主的老师由谁来担任都可以。
但在听闻了女儿和刘仁轨的上课计划后,武媚娘还是向李治建议,给这个做老师的升一升官,也好让他再多一份安全。
虽然只是从原本的给事中升到了谏议大夫的位置,提升了一级而已,对外界展示出的信号却已很明显了——
这是陛下要保的人。
饶是李义府已升迁为中书令,拿下了当年柳奭的位置,也没让他再敢将矛头指向这硬骨头。
正因为如此,李清月才格外奇怪,为何阿娘会有事通知于刘仁轨。
莫非他又得罪什么人了?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武媚娘见她神情如此调侃了一句,又道:“这件事也不止与谏议大夫有关,而是与这长安城都有关系。”
“陛下有意在三月巡幸洛阳宫,届时文武百官随驾,此去所用的时间绝不会太短,你也自然要一起去的。我是让你提醒谏议大夫,改一改授课的计划。”
“去洛阳?”李清月差点想跳起来,又想到头发还在阿娘的手里呢,努力压制下了这个冲动,只轻声问道:“这两年天时不是还好吗?”
为何忽然要前往洛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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