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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誉懂了。
他伸出手。律师顺从地将厚厚一沓犯罪条例和法律文书递到他手中,郝誉对折再对折,丢到垃圾桶里。
“我不要!”
“这种麻烦事情,我才不要!”
律师提醒:“郝誉阁下,您不觉得家里需要一个做家务的雌虫吗?您可以让他帮您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佩戴枷具的保释犯抬起眼,温顺答应道:“是的,我很擅长做家务。”
“我不要。”郝誉指着律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肯定是基因库有塞雌虫过来,呵,换了新法子是吧。我是不会碰的,我就不碰。”
他生气,说完倒在沙发上,被子盖住头,蒙着大睡。
律师和军雌看出他情绪和身体都不太好,留下保释犯匆匆离开。戴着枷具的保释犯也一改在郝誉面前的温顺样子。他先环视整间屋子一圈,眼神嫌弃至极。
这就是郝怿的弟弟吗?住在这么脏的屋子里。
他站起来走两步,翻过乱七八糟的零食包装袋和食物碎屑,轻坐在沙发上俯下身,凝望郝誉的面容。
四下无人。
雌虫壮着胆子,和过去蒙混过关一样,放缓呼吸,凑近郝誉。双唇飞快点在郝誉唇珠上,憎恶皱眉。
“你干嘛。”
郝誉睁开眼,抬手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唇。陌生雌虫的气息冲上他的大脑,他却诡异地不觉得难受——正如第一眼看见这位犯了重罪的保释犯时,郝誉生理性地对他产生喜爱,这种喜爱来自于对方出色的外貌,站着不动便彰显出的一股子傲慢。
“没什么。”保释犯抬起头,道:“基因库说和你做一次,我就能减刑一年,真的吗?”
郝誉冷漠道:“你信吗?”
他撑着上半身起来,饿得肚子疼,没走几步,歪靠在墙上打开灯。随着灯泡晦涩不明沙沙几声,保释犯那银灰色的头发闪耀出一层仔细呵护才有的光泽,郝誉记忆里什么东西也随着这光芒幽幽点亮。
他更用力用胳膊和手背反复擦拭自己的嘴。
难怪眼熟,面前这保释犯不正是他哥哥郝怿的白月光。
伊瑟尔南吗?
“基因库怎么和你说的?”郝誉问道:“和我做一次,减刑一年?”
“当然。”伊瑟尔南尽力让自己语气变得活跃,牙缝里的嫌弃却怎么都藏不住。他笑盈盈贴着郝誉,对着对方吹气,“其实不减刑也没事。”
“我看见你就喜欢。”
郝誉一岁生日当天检测出军雄潜质,生日第二天军部就哐哐敲门,把叼着奶瓶的小郝誉打包带走。
往后大部分时间,郝誉都在军雄养育中心长大。不过他雌父雄父还有哥哥都格外惦记他,只有有钱有时间都会尽量来找他。郝誉也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爱,某些假期他还会伪装成远房亲戚,回到家小住几天。
小住的时间,郝誉最喜欢跟在哥哥郝怿屁股后面。
他知道哥哥一直在追求“伊瑟尔南”,在日记里用“明月”“珠宝”等词汇修饰这位雌虫。
也知道这位雌虫曾当众朗读哥哥的手写情书,逐字逐句奚落后,扬长而去。
但真人见面的次数还是少。郝誉扶住脑壳,等待眩晕感消散后,捏住伊瑟尔南的下巴,得到雌虫不悦地甩头动作后,手指钳制住两腮,强迫他微张开口面对自己。
“我和我哥长得很像,你知道吗?”
伊瑟尔南笑了,他不怕郝誉接下来会做什么,含糊道:“你更好一些。”
郝誉半点不相信这种鬼话。
准确说,他半点不相信主动要和自己做那种事情的伊瑟尔会说出什么好话。
他眯起眼,看见这口蜜腹剑之人的舌头微微蠕动,微弱灯光下,可以看见舌头上一圈又一圈晦涩的花纹,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舌根。
“舌头上还有虫纹。”郝誉眯起眼,凑近一些,问,“你天生就会说谎吗?”
“滚。”
郝誉顺势松开手,从伊瑟尔身上起来。他身上还带着昏睡后的气息,背脊上遍布大小不一的伤疤,蝎尾没有衣物限制,上下左右胡乱摆弄,将茶几上的零食包装单一个一个翻过来,发现什么都不剩后,萎靡垂下尾巴尖。
“没意思,这就原形毕露了。”郝誉失望至极,“你会不会做饭。”
雌虫坐在柔软沙发,活动手脚。他一路走来,枷具不重也累赘,保释条约生效后,手上限制自动解开。面对郝誉的询问,他懒洋洋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主人,手指整理自己的衣物,道:“我怎么会。”
那真是一张傲慢到令人想折辱他的脸。
郝誉丰富的前半生让他清楚自己有什么古怪的癖好。这也算是一小部分军雄的战争后遗症:他们会疯狂发泄战争带来的血气、戾气与绝望。
什么东西都可以是一次性用品。
包括欢爱。
问题是,这是哥哥喜欢过的、写在日记里、日思夜想的雌虫。郝誉冷漠看过去,暴虐思绪随着回忆在头颅翻滚,昏天暗地中,耳鼓嗡嗡作响。他盯着面前雌虫翘起的脚,绸缎般的长发,最后落在对方枷具自动脱落后手腕与脚踝上的红印。
半晌,郝誉想起来:
哥哥死了。
哥哥死了,他那百变情绪与克制不住的躁郁冲上脑壳,“做饭都不会做。我哥把保你出来做什么的?”
“要你管。”伊瑟尔南躺在沙发上,翻身道:“你猜猜你哥为什么把我保释出来。”他抬起一只脚勾住郝誉落在沙发上的脏布料,皱眉嫌弃,像是忍住恶心一样,蛊惑道:“不过,你和你哥哥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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