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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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你都知道了？”

我抬头盯着他，眼神充满恐惧和不安。

他转身走向餐桌，拆开系着丝带的蛋糕盒，插上蜡烛，打开打火机，接着又将一只毛绒兔子玩偶递在我面前。

“苏南星，生日快乐。”

“这是十六年前我欠你的生日礼物。”

听到他的话，一段被我遗忘已久的记忆猛然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十六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天最爱我的爸爸在工地遭遇安全事故，死状惨烈，妈妈拿着巨额的补偿金签下了谅解书。

我骂她见钱眼开，她骂我白眼狼，深夜大吵一架后我冲出了家门。

误打误撞救下在海边正准备跳海自杀的小男孩。

小男孩比我小三岁，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哭闹着要远在外地的父母回家给他过生日，结果回来的路上出车祸身亡。

我告诉他我爸爸死了，我也没有家了。

我拿着口袋里仅剩的十元钱，给他买了一块小蛋糕，用火柴当做蜡烛，陪他度过了九岁生日。

那夜我们成了知道彼此秘密的好朋友。

在得知他从此只能和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后，我只要有空就去找他，努力讲笑话扮鬼脸逗他开心，想尽可能的给他温暖。

一个月后是我的生日，他说要送给我街角橱窗里摆放的那只小兔子。

可是生日的那天，我在他家门从日落等到零点的钟声响起，他都没有出现。

他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苏南星，你记起我了吗？”

江方朗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原来他是当初的那个小男孩。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抡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臭小子，你知道那天我等你等了多久吗？你居然和我玩消失？现在又出来找我干什么？”

江方朗捂着被打的左脸，眼神委屈。

“那天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我大伯一家为了得到我爸妈的保险钱，硬是要把我和爷爷接走，我根本反抗不了。”

“后来我偷偷回来找过你，可是你早就搬走了，我找不到你......”

我指着地上的文件夹，吸了吸鼻子。

“你年纪轻轻写什么遗嘱，还把钱都给我，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他点点头。

“我是有病，一年前确诊了重度抑郁症，好几次自杀失败。”

这个回答让我猝不及防。

嘲笑和错愕的表情同事出现在我脸上。

张了张嘴，说不出安慰的话，我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有什么立场劝他好好活下来呢。

江方朗被我滑稽的表情逗笑。

“我这不还好好活着吗？”

他语调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既要的事。

“我的心理医生问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遗憾吗？我想了想，我的遗憾好像只有你了。”

“一个月前我终于找到你，我本打算悄悄看你一眼就去死，可我发现你好像生病了，经常去医院做检查。”

“那天在楼梯间我原本想和你相认，可你没认出我来，后来发现你要自杀，我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你，情急之下骗了你。”

说完，他将蛋糕上已经熄灭的蜡烛摘掉，重新插了一根再次点燃。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眼角逐渐泛红。

“苏南星，十六年前你救了我，十六年后我救了你。”

“我不知道这些年里你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找到你了，就再也不会离开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为了彼此，我们再一起努力活一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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