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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眼下都要被斩首了,那还做得了假?”
“可是……唉……”
“你说,首辅大人本是一表人才,惊才绝艳,如今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这跟长安王勾结在一起,哪有什么好结果?”
“话是这么说,但首辅大人自为官以来,向来为国为民,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怎么突然就……”
“说不准就是狐狸尾巴藏不住,露馅了!”
“唉!太可惜了……”
“……”
人群中,众人议论纷纷,夹杂着雨声,听得并不真切。
直到人群中传来骚动:“来了来了!看到队伍了!”
一时间,风雨孤寂,百姓止声。
为首的将军手中持枪,警惕地看着两旁,两侧的士兵队伍将中间的男人包围起来。
“朝廷斩首死囚,无关人等退避!”
有士兵高喊着,将中心的男子与两旁的百姓隔绝开来。
队伍中无人撑伞。
士兵们一袭黑甲,正中央,只一人一袭白衣霜雪,风骨不折。
男人未着华服,只一身雪白绸缎,乌长的墨发用一支极简单的木簪挽起,他神情平静淡然,双眼温和清冷,鼻梁秀挺。
他迈着四方步,容颜俊美,却好似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矜贵。
银线般的雨水落在男人肩头与发顶,却不损他半分仪容,仍旧骄矜孤寂。
他目视前方,眉眼平静。
百姓随着军队的方向,也朝着刑场的方向缓缓移动。
像是一场寂静无声的缄默礼,百姓们只是跟着队伍,沉默不语,人群中除了能听到脚步声,便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雨水声。
队伍行至刑场。
此时的刑场已经是人满为患,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刑场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男子长身玉立,分明站在刑场之上,却好似那不染纤尘的谪仙一般,孑然一身。
刑场最高处,执行的官吏,是宋承轩的人。
那官员坐在遮风避雨的木棚之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乌纱。
他看着刑场下站得笔直的季君皎,神情冷漠。
“死囚季君皎。”
季君皎终于缓缓转身,面向那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吏。
那官吏留了两撇胡子,睥睨着台下的男子:“你可知罪?”
季君皎嘴角笑意淡然:“既无罪过,谈何知罪?”
“大胆!”
官吏拍响桌木,怒目圆睁:“你私吞赈灾银钱粮饷,又与那长安王勾结联手,意图谋反,你认是不认!?”
季君皎姿态从容,泰然自若:“前者子虚乌有,后者不算勾结,不认。”
官吏冷哼一声,拿起手边的令牌:“今日,本官便将你斩首示众,以慰民心,你可还有什么遗言?”
季君皎闻言,终于转身面向无数百姓。
那些百姓看向他的视线,或震惊或嘲讽,或唏嘘感慨,或高声怒骂。
世人百态。
而他如今所见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那当年的阿槿,只一人,是如何面对那些污浊谩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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