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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
“跟着我没好日子过,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废物,你是英雄。”
他没接话,掏出桌上的口香糖,塞了一只进嘴里,嚼了半晌才开口:“狗屁英雄,哪有英雄干这个。”
“一天是英雄,永远都是英雄。”她看着他,“我既然跟了你,刀山火海都会陪着你,我都没放弃,你凭什么放弃?”
他恹恹的不说话。
恰逢哑巴进来,她叫他吐了口香糖,塞进哑巴拿来的冰糖。
他含着冰糖,半天动一下舌头,头歪在一边不着力。
“睡会儿吗?”
他应了一声,秦淮于是和哑巴合力把他放平。
他闭着眼睛,眉毛还攒在一块儿,紧抿苍白的唇。秦淮知他难受,摸摸他的头,就那么守在床前。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晨风掠过大树,吹动露水簌簌掉落,有凉气从窗户进来,她上前掩了一半,转身时看见他露在被角外的腿。腿上无异,脚踝有被麻绳勒出的红,围出的一圈有笔杆那么粗。她默默上前,就着热毛巾敷了敷,接着拉动被角盖住那一圈红。
等哑巴买完东西回来换岗时,她去了趟卫生间。水池上还挂着那面镜子,已很久不沾干涸的牙膏沫子,蒋毅勤劳,总把她不留心的范围也处理干净。她拧开龙头掬了捧水浇脸,再抬头时飞溅镜面的水花攒成颗颗透明珠子,滑出道道痕迹。她抬手擦净,这才看清镜里的人。
蓬乱的发浮肿的眼,湿润的前领豁出一道口子,也不知怎么刮的,胳膊蹭出红印,腿上一道淤青,像打了场仗。
她撸了把袖子,再掬水浇脸,拿毛巾三两下擦净,开始洗涮床单被罩和裤子。期间还去厨房做饭,哑巴本想搭把手,被她拒绝了。一小时后端去清粥素菜,蒋毅还面朝里躺着,动也不动。
她看了看时间,近九点,于是拍拍他的肩。
“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
没动静。
再拍拍:“你得按时作息,不吃饭身体吃不消。”
他过了几秒才转身,颓着一张脸说不饿。
“少吃点儿,我做的,我第一次做这种饭,你不尝尝吗?”
他掀开眼皮看了看,少水的白粥糊成一团,红萝卜的块头大小各异,只有那一碗烫青菜看上去还算正常。他勉强露了笑意,撑着爬起来,将吃一口却开始吐,床上地下一团糟,霎时胃口只减不增,再也咽不下第二口。
秦淮收拾好一阵才清理干净,看他已近垂危的病人,也不敢再劝着他吃。
“喝水吗?”
他咳嗽着接过杯子,也只喝了几口,半杯不到。
仍四肢瘫软:“你们吃吧,别管我。”
她看他面色煞白,发根又浸出湿意,冒青筋的指骨微微的跳。
“很疼吗?”
他没出声,努力控制抖动的手。
她去握他的手,反复揉搓传递热意。他想回握,攒不出完整的力气,只勉强圈住她的小指。她覆上去,双手交叠来回摩挲。
又摸他的头,滑向脸和脖子,再返回去摸摸头:“会好的,总会好的……”
渐渐的他又迷糊过去,脖颈冒汗,一声不吭。
秦淮默不作声陪了一阵,和哑巴轮流出去吃饭。她没什么胃口,但吃的不少,这是场硬仗,谁都能喘上口气歇一会儿,她不能。
他这一迷糊便过去一天一夜,秦淮怕他体力不支,期间给他喂过两次葡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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