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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黄衫人大吃一惊,仔细打量了曲非烟一番,不由暗暗叫苦,心道:“这个女魔头怎会在此?这魔女武功极高,便是我师兄弟五人齐上,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这该当如何是好?便是想抛下他们自行逃走,恐也不成。上次周师兄之死,我便担了好大的干系,这次若此事再办不成,也不知师父是否还会饶了我的性命。”他不知那杀人的老者之名,却是将上次之事算在了曲非烟的头上。
刘毓怔了一怔,却见曲非烟镇定自若,反是史登达神色大变,心中稍安。暗道:“这史登达号称‘千丈松’,在江湖上似乎也有几分名气,却不知为何竟对非烟如此忌惮?”刘芹怔怔望了曲非烟半晌,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你!”狠狠跺了跺足,喃喃道:“你来这里添甚么乱?”虽然口中抱怨,却还是后退一步,持剑挡在了曲非烟身前。曲非烟目中笑意一闪,脚步一错,与刘芹并肩而立,淡淡道:“今日我也不与你们动手,便请几位赏鉴一首曲子罢。”众人皆是一怔,刘毓讶然望向曲非烟,暗道:“在这当口又鉴赏甚么曲子?真真是胡闹之极。”方想开口说话,却听见曲非烟的声音道:“掩住耳朵,莫要声张。”却是用内功聚音成线,直接传到他耳中的。
刘毓吃了一惊,心道:“想不到非烟的内力竟如此了得!想来那甚么曲子定也不会简单,说不定便关系到退敌大计!”又转头见刘芹亦微微变色,抬手捂耳,想来也是听见了曲非烟的传音,当下毫不犹豫地伸手掩住了耳朵。曲非烟微微一笑,就箫与唇,缓缓吹奏了起来。史登达尚未反应过来,起初只觉得她所奏箫声呜咽悱恻,甚是动听,开始还未觉不适,渐渐觉得烦闷欲呕,心中模模糊糊地想到:“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箫声有甚么不对么?”想伸手掩耳,却觉得她箫声中仿佛有着魔力一般,引人入胜之极,刚抬起手来,却又忍不住放了下去。随着箫音拔高,只觉得那箫声如利刃一般狠狠刺入头脑,几是痛彻入骨。不由惨叫了一声,抱头倒下,在地上连连打滚。另几名嵩山派弟子武功尚不及他,更是顷刻之间便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曲非烟停下了箫音,望着倒在地上的众人,目中一片冷漠。刘芹松开了掩耳的手,张口结舌地望着不住悲嘶呻吟的史登达,道:“你做了甚么?”曲非烟淡淡道:“我这‘碧海潮生曲’各阙的功用不同,方才所奏的那一阙却和少林的‘狮子吼’有异曲同工之功。”刘毓怔了怔,道:“我听说少林‘狮子吼’练到高深之时,甚至能够毁人神智,将人震成痴呆,莫非……”曲非烟微微颔首,道:“便是如此了。”刘毓目中闪过一抹怜悯之色,摇首道:“你既然身怀如此武功,点了他们的穴道,令他们不能破坏明日大典便是了,又何必非要这般?”曲非烟叹了口气,还未说话,刘芹已抢着道:“既然这个史登达认识曲丫头,又看见了我们和她在一起,自是不能放任他们到江湖上乱说!”刘毓默然片刻,苦笑道:“倒是我想得差了,这些人确实是留之不得。”
刘芹眨了眨眼,抬首望着曲非烟,欲言又止。曲非烟挑了挑眉,道:“刘家二少何时如此矜持了?有话直说便是。”刘芹嘻嘻笑道:“想不到几年不见,曲丫头你居然练成了如此有趣的功夫。”曲非烟哼了一声,调谑道:“想不到几年不见,刘家二少的声音却和那鸭子有得一拼了。”却和刘芹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刘芹此时正处于变声期,声音自然是沙哑难听,她此言却是在故意取笑了。刘芹不禁面上一红,怒道:“上次你便故意绊我摔倒,这次又来取笑我,实在可恶!”曲非烟嫣然一笑,道:“几年前的事情还记到现在,实在是小肚鸡肠!”她习练“碧海潮生曲”多年,第一次用于实战便建功,此时心情颇佳,竟破天荒地兴起了一丝童心,与刘芹顽笑了起来。刘芹怔怔望着曲非烟的笑靥,只觉得说不出的明媚可喜,不由心中砰地一跳,慌慌张张地垂下了头去,面上已泛起了红晕。刘毓见两人拌嘴,不禁摇头失笑,道:“天色已然不早,我们还是快回去罢,非烟你还未曾与爹娘相见呢。”曲非烟微微一惊,敛了笑容,点头道:“自该如此。”转身当先向刘府走去。
(九)大典之前
三人方走出数丈,远处的一片树林里骤然响起了一声哨音,尾端拖得极长,稍稍一顿,随即又是三声短哨。曲非烟脚步一顿,皱眉望向远处,沉吟片刻,向刘毓二人道:“两位先回刘府罢,我去办些小事,稍候便至。”刘毓猜出曲非烟所说之事必与日月神教有关,心知自己二人不宜插手,点头道:“你小心些。”拉着不情不愿的刘芹向衡阳城走去。曲非烟见二人走远,身形一展掠入树林,淡淡道:“出来罢。”身后树丛唽梭一响,一名青衫老人从中走出,向她倒身下拜,恭声道:“属下拜见少教主。”却正是那名化名绿竹、侍与任盈盈身旁的老者。曲非烟微微点头,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起来罢。”绿竹长身站起,垂首道:“圣姑那里总有些圣教辖下的帮派前来拜见……少教主之事也是听他们所说。”曲非烟奇道:“圣姑竟然丝毫不避忌你么?”绿竹面露尴尬之色,低声道:“圣姑前些日子已给我服了‘三尸脑神丹’,多亏少教主事先赐予了解药……”那“三尸脑神丹”只有经教主允许方能使用,任盈盈此举已算是公然背叛了。曲非烟虽心知任盈盈迟早会因为任我行之事与东方不败反目,但此刻蓦然得知此事,亦不由心中一沉,淡淡道:“此事我知晓了。你来找我可还有别事?”绿竹犹豫了一下,道:“少教主可知道任……任我行已经逃了出来?”曲非烟目光一冷,道:“任我行去洛阳了?”绿竹叹了口气,道:“不止是任我行,还有向问天和一名叫做李広佑的老者,这李広佑虽然声名不显,武功却似乎不在任我行之下。”悄悄望了曲非烟一眼,见她面色不变,才垂首接道:“前几日圣姑与他们一道离开了洛阳,属下探听得知他们正向衡阳前来,因此特来相告。”曲非烟皱眉道:“你可知他们为何而来?”绿竹迟疑道:“属下知道的并不很真切……但任我行似乎所图甚大。”曲非烟垂首沉吟,暗道:“最近衡阳城的大事也只有刘长老的那金盆洗手大典了,莫非任我行竟是为了此事而来?但此事与他又有何干系?莫非他是知道了刘长老与爷爷相交之事,想以刘长老安危相挟,令爷爷助他复位?但爷爷虽在神教中身份不低,却也未必便值得他如此看重罢。”摇了摇头,心中颇为不解。向绿竹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回去罢。”留意到绿竹面上的渴求之色,微一沉吟,道:“今年的解药,也一并给了你罢。”将一粒药丸弹入了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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