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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直低着头,做了亏心事?”
闻阮拍掉他的手,“怕被我妈看见。”
当年她偷改志愿,远离海城,弃医从金融,母亲就大发雷霆,后来她跟蒋青延谈恋爱,母亲更想让她找个医生,她不听,母女关系就一直僵着。
母亲说,“前途和爱情,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别后悔就行。”
是她自己选的,所以她不后悔,哪怕选错了,哪怕鲜血淋漓,她也得自己承担后果。
只是,她这般狼狈糟糕的模样,不想被母亲看到。
“你妈?卧槽!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贺争反应挺大,赶紧把自己的帽子戴上了,他今天穿羊毛质地的黑色连帽大衣。
闻阮的母亲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就因为她母亲在淞立医院,贺争以前都不敢来,都是去别的医院,后来离开海城半年,前两天才回来,把这事忘了。
闻阮瞧见他戴帽子的动作,无语笑了下,“你干吗?你现在还怕我妈?”
“当然!当年咱两被人举报早恋,你妈说我把你带坏了,追我三条街,把我骂的头都不敢抬,记忆深刻。”
早恋……
闻阮目光有一瞬的怔然。
贺争说的是高三,那会儿她给贺争补习,走的近了些,不知道被谁匿名举报到年级主任那,说他们早恋。
被叫家长,贺争的父母没来,她妈来了,当着很多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还不够。
母亲信了她早恋,众目睽睽下一巴掌不够,回到家,开始翻看她的日记,她发现后歇斯底里的反抗,母亲只轻飘飘一句。
“我是为你好。”
她高中时的记忆,实在不怎么好。
“咳——”
贺争见闻阮失神的模样,也想起了那个巴掌,不免懊恼,刚才嘴太快,忘了那个让她自尊受辱的巴掌。
他干咳一声,凸起的喉结滚动,很快转移话题,“现在胃里舒服一点吗?”
闻阮回神,“嗯,好一点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放下勺子,从兜里拿出手机,“对了,我把钱转给你。”
刚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是贺争去缴的费。
闻阮刚打开微信,手机就被贺争抽走。
他嫌弃,“我缺钱吗?这点钱还不够我一顿饭的,你怎么不说请我吃饭。”
闻阮客气一下,“那我请你吃饭?”
贺争把手机塞她衣兜里,又把勺子递给她。
“吃饭啊,那行,算你有点良心,我要去景弯路10号。”
闻阮:“……”真不客气。
景弯路10号是海城最贵的餐厅,得提前三个月预定,一晚上只接待十桌客人,人均五千起。
“贺总,你还记得高一那会,你被人打的就剩半条命,是我把你送医院,给你挂号,缴费,还给你买饭吗?我那时候也没趁机宰你啊。”
高一那会,闻阮和贺争是同桌。
她只顾闷头学习,贺争只顾蒙头睡觉,两人中间隔着三八线,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开学的第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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