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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冯大泉母亲在整本《司鸿志》中,最後的几段叙述。
作为同根同族,司鸿宸在她笔下多少带点英雄色彩。冯大泉母亲的描述也是浅表,她哪里知道,两辆炸药不是用於军事演练的,是用来炸裕王地宫的。
还是冯大泉的鼻子灵敏,从母亲的字里行间嗅出了一点迹象。
可仅仅是一点而已。
今天是三月二十六日。司鸿宸突然闲了下来,也懒得出门,整天坐在书房里读报看书,三餐茶饭都是我过去叫过来吃的。
他吃饭的时候,也没正眼看我。整个饭厅安静,只有盘碟碗筷轻触的声音。
那夜之後,司鸿宸又恢复了他的冷漠。也许念及我曾经照顾过他,他说话客气,但总是硬邦邦的,没点生气。
他一定受到了某种挫败。这样俊伟的男子,也是被女人惯坏了的。若是放在现代,前有保镖後有经纪人,周围粉丝无数。
太阳落山後,刮来了一阵阵清凉的风。我们礼貌地分了手,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中去了。
我心头纳闷,独自倚在窗口,望着天空在渐渐晦暗。夜色隐没了附近的景致,远处有汽笛长鸣声,安洲城的灯光如星星闪烁。
我又望了望房间对面的动静,过道上光线暗淡,司鸿宸在卫生间里洗浴,水声哗哗。我想明天是特殊的日子,今晚应该好好和他说几句话,这次行动毕竟涉及到我能不能完成任务。
水声停了,我坐在房中等待他出来。可是,左等右等,卫生间里没有动静;我走过去想探个究竟,水声又响了;我又回了房间等待,水声又停了,卫生间还是没有动静。
这使我暗暗地感到诧异了,他今天并没有出门,难道是生病了?可是今晚我连盛了三大碗给他,他的饭量却是不错的啊……
终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阴暗的过道上拖起他修长的影子。他接着往自己房里走,我眨了眨眼睛,他已经不见了。对面仍然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四面静悄悄的,只有挂钟有节奏摆动的声音。
我再也忍耐不住了,急忙轻轻地走出房间。司鸿宸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我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声。我沉吟了一会儿,便扬起头,大胆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窗户是敞开着的,风动帘布缭乱。星光照射进来,隐约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我心一紧,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司鸿宸赤裸着上身,身下只盖了条薄毯。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他不适,他眯起眼睛,紧锁的眉宇间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抱歉地说道:“真对不起,把你弄醒了。我怕有什麽事,过来看看。”
他梦呓般呢哝了一句,模糊得听不清楚。
我过去关上窗户,拉拢窗帘。又拾起被他扔在地上的锦被,正要盖在他的身上,却吃惊地叫了一声,“你怎麽啦?”
因为枪伤,他左胸部位有个手术缝合过的疤痕。时隔三个月,上面虽然结痂了,因为连日劳顿,伤疤开始发炎,红红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去拿消炎药!”我说着,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一使劲,我整个人倒在了他的身边。他侧过身来,就势抱住了我。
“我已经服过药了。”他低语,温热的气息簇簇撩拨着我的头发,“你真的怕我有事吗?我也怕,我也紧张……婉茹,你陪我。”
他第一次叫起了“婉茹”,孩子气似的,充满了依恋。
我僵住了身体,撑身想离开他的怀抱。他仿佛懂得我的心思,拥得更紧,缓缓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麽。我只想你今晚陪我,就一晚。”
他的身体有点凉,唇中呼出的热气有点紧促。我知道,他在等待着我的决定。
男人有了一次拒绝,不能承受第二次拒绝了。何况,明天的日子对我们来说都很关键,我理当对他有所示好的。我们的关系正处於僵冷期,今晚正好能给彼此有个转圜的余地。
他养伤的日子里,多少次同床相伴。这次距离虽然那麽近,就一晚,我怕什麽?
我不住地劝慰自己,僵硬的身子在不知不觉中软化,我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满足地甸起嘴角,笑了一笑。
夜幕下月更东沉,四周静谧,窗外浅清的光亮透过窗帘,在黑暗的房间内徘徊。身边的司鸿宸沉沉地睡去,我小心地抽出酸疼得几乎没有了知觉的手臂。
脑子里乱嗡嗡的,想着许多事,又似乎什麽都没想。我就在矛盾纠葛中,直到天色微亮,才睡过去了。
等睁开眼睛醒来,身边早没了司鸿宸。
我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开始是惊愕,茫然了将近二十秒,接着就跳了起来。跑到自己的房间,匆匆穿上一套中式绣花衫裤,又胡乱地寻找外披。我在房间里撞倒了藤椅,又碰翻了梳妆盒,我顾不得这些,失魂地向楼下跑去。
电话铃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我慌忙接起了电话,楼家盛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道:“都九点多了,你还窝在楼里!司鸿宸的两辆炸药车正开过市中心,朝着北面去,听说是军事演练,一定有诈!城北戒备森严,我过不去!你还在楼里做着将军夫人的梦,笨蛋!快点让我知道,他是不是找到裕王地宫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去,我去看看!我去溪江区!”接着连话筒都扔了,冲出了客厅。
阴天,僻街小巷中显得特别清净,也没有巡逻搜查的捕快和军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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