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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我原本想说是丫鬟,可转念一想,这个世道上是有通房丫鬟的存在的,我陈缘做什么不好,偏去做他沐臻的通房丫鬟?我宁愿做个本分的奶娘,也不做丫鬟。
一时四下俱静,众人都望着我,我将头埋得极低,不用想都知道沐臻那张脸得黑成啥样。
“可你年纪看着似乎并不算大……”沐芷柔看着我,显得有些疑惑。
“公主您可真逗,奶娘哪有规定的岁数……”我摆摆手,誓死将炮灰进行到底。
沐芷柔仅仅看了我两眼,便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七嫂”身上,两人拉着手亲昵地说着体己话,红衣女神色有些不自然,眼角像抽了风,眼光总是往我这儿瞄,一边断断续续敷衍着沐芷柔。
忽见到沐臻投来一道深沉不见底目光,锐利的黑眸藏着一股凌人的盛气,那视线实在令人毛骨悚然,我继续抬头赏云,今儿天气不错,云真多。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沐芷柔就被一位教引嬷嬷领走了,临走时还给了红衣女一只上好的玉如意发簪作为新婚礼物。我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又琢磨着待会儿沐臻又要给我脸色看,遂想先走一步,坐车回王府。
没料到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住:“陈缘?”
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点微微不快,周遭气压骤然降低,我心口一紧,终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沐臻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只离我不到一尺,他双眼充满了挑衅与威胁:“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抿抿唇,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没有居心。”
他眯起凤目,摆明了没有相信。
我勉强朝他挤出一个笑容:“相公,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和那位姑娘再待一会儿吧。”
他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眉头锁得紧紧的:“本王说过,别喊本王相公。”
我想了半天,似乎他是说过这么一句话的,于是也觉得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习惯了。”
“习惯了?你以前都是这么喊别人的?”他语气里似乎充满了不快,脸色也有点发黑。
“呵……呵,相公可真会说笑……”我干干笑了几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说了“相公”,忙不动声色地掩住嘴,“……我并非有意。”
他从我身上移开视线,一边旁若无人地说道:“今日午时,皇上要召见你,另外准备好,晚上会有宫宴。”
什……什么?皇上要召见我?还有晚上有宫宴?为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多宝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于是我硬着头皮问沐臻:“能……能不去吗?”
沐臻登时就斜睨我一眼,仿佛我就是一个不齿的小人,其实我真的是有口难言,从小到大,我一遇到大场面就容易出状况。
就比如我现在还记得我爹过四十大寿的那日,请了几百来号宾客,偏让我盛装出场跳舞助兴。那天晚宴我站在大厅里,被几百双认识或是不认识的眼睛盯着,浑身不舒服,这时乐声响起,我战战兢兢地挥了一挥水袖,自以为舞姿蹁跹,优美动人,不曾想拨倒一大批蜡烛,熊熊烈火窜上房顶,整整烧了一宿,烧坏了四间厢房以及我爹的一间价值黄金千两的藏宝室。
后来我爹老泪纵横地对我说:“小缘呐,你还是早些嫁人吧。”
再后来,这句话就真的应验了,及笄后的第一日,我就被送出了青州城。
我自此对那些所谓的大场面多多少少……有一些畏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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