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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透明的掌心中绽放出一朵花苞,晕染了墨色薄雾。荼靡看了一眼,挥袖将花变成皎洁的无暇。
斗篷解开散落在地,丝被簪子束起,指尖触碰簪子,瞬间显出一团黑雾蚕食他的血肉。
那朵花绽放,妖冶的墨色跌入雪中。
荼靡闭上眼,揭开面具的脸上布满狰狞的疤痕。如同将过去烙印在他的身上,他再也忘不了是如何落入深渊,抵不住那番诱惑。
浓烈入骨,回头无岸。他睁开眼,一双墨灰色眸子,如雪将融在黛瓦上。
那身青色薄衣渗出血珠,晕染开一片浓墨重彩。细细密密的勾刺在血肉中纠缠,在细腻的肌肤上鼓起一团团。
终于血浸透了所有色彩,在地上汇聚,疼痛迟钝酵成另一种模样侵蚀记忆。
高座上的血蜿蜒,他终于倒在那片血中。紧闭的门将所有光亮阻挡,他自从那日之后就无法直面光亮了。所有的骄傲都被摧毁被碾碎,连捡拾的机会都得不到。苍白的唇咬上一朵荼靡花,那花枝被黑雾侵蚀,如同被藤蔓缠紧,垂死挣扎后失去了生气。
仿佛有什么要冲破他的身体,携带着他的魂灵逃走。尖锐的疼痛搅乱他的所有脏器,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呕血。
“不!不要走!”他捂着眼睛,黑雾萦绕在指尖,如同眷恋的亲吻。
微弱的呜咽声让他落下泪,淌进血肉中成为新的苦痛。痛苦在积蓄,等不到一丝缓解。
水墨勾勒绽放的轮廓,浅淡的香气渗入骨中,一道道疤痕结成尖刺丛生的花叶。
骤雨停歇,剩下的残云还微微颤抖着。干涸的痕迹成了揉皱的花瓣,在地上堆叠,像隔了夜半褪的胭脂融了水。
他颤抖地睁开眼,胸膛空洞无物,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引一阵寒战。他大口喘气,像从地狱中侥幸回到人间的厉鬼。
他擦去眼角残留的汗珠,勉强从地上起来。
抬手覆上心口那处,还能感受到它的滚烫,灼烧他冰凉的指腹。才能证明他切切实实地存在着,不是一具躯壳。
他重新戴上面具,镜中人触摸那一寸光洁的皮肤,像要将它缝入那些疤痕里。
地上恢复了原来干净的样子,荼蘼漫不经心地坐在高座上,指节敲打这手边的浮雕。
“如今劫数已渡,忘川旁还缺个引路人。孟英便去为那些魂灵指引方向吧!”他冷眼看着下面不甘的这对眷侣,“青城本就无心,生了情便要分离!”
殿门紧闭,香气侵袭。随着反抗落下帷幕,禁闭的大门拖出两个浑身血迹的影子。
此后,忘川旁多了一个孟婆为亡魂递上引路的汤水,传说她生了情欲不知悔改,被降下神罚容貌尽失,却留青丝长存。
姻缘庙多了一个鹤童颜的月老,他掌管世间姻缘,所有的姻缘都长在庙前的姻缘树上,月老手执一本姻缘簿,勾勒每一笔情缘。
彼岸花浓烈如火,月老常常眺望远处的忘川。
忘川旁的孟婆终日为亡魂引路,偶有闲暇就会翻开一旁的本子记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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