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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瞥来一眼,就猜到程稷南经历了什么,却是问都不问就迈上楼梯。
程稷南早已见怪不怪,冷笑了一声,叫住陆令薇。
“母亲,我有件事,想私下问您。”
称谓用的全是敬词,偏偏那副盛气凌人的语调,让陆令薇特别不舒服,转过头不耐烦地说道:“我才刚从医院回来,替你收拾烂摊子,想休息一下,一会儿还有个义卖会要参加。你有什么事儿,非要现在说不可吗?”
程稷南唇角一勾,勾出的是不容人拒绝的笑意:“是,非说不可。”
陆令薇看着他,姣好的容颜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点头应道:“好,你跟我过来。”
程佳年和陆令薇在程宅的卧室是在三楼,也是程佳年没结婚时住的房间。
程稷南虽然从小在这栋房子里长大,却甚少来这里。
小的时候,他们夫妇每次回来住,他都眼巴巴地守在门口,想牵着母亲的手进来,再让她抱一抱自己。
但是每一次,陆令薇远远地看见他,都会淡淡地皱起眉,让佣人带他回自己的房间。
有一次,他偷偷地跑进来,藏在床上,等着陆令薇回来,这样,母亲就可以搂着他睡觉了。
结果,没等来陆令薇,却等来了程稷北。
还不会说话的程稷北被躲在床上的“怪物”吓哭了,陆令薇疾言厉色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恶作剧吓唬弟弟?
程稷南挨了打,却始终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躲在那儿,他想做什么。
那是他最后一次,没有经过允许,擅自闯进父母的房间。
这个房间对于他,全是痛苦的回忆。
想到往事,程稷南轻“呵”了一声,换来陆令薇的一丝不悦:“你究竟要问什么?”
程稷南强忍着背上剧烈的疼意,慢慢转过身来,审视的目光在她的脸色流连了一圈。
“我被爷爷打成这样,当着姑妈他们的面,您身为母亲,却连问都不问一声,这么多年,您是连戏都懒得做了?”
陆令薇被他讽刺地面色一白,“我要是不在乎,会特地跑去医院求孟家俩父子?我是什么身份?”
程稷南也笑,模仿着她的口气说道:“您是什么身份?您是程稷北的母亲呀,别告诉我,您做这些是为了我?您不是一直在给您的小儿子铺路吗?刚刚攀上了孟家这么好的姻亲,不抓牢了怎么行?我说得对吗?母亲?”
陆令薇的脸色越发难看,质问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爷爷清楚,这家里每个人都清楚。娇生惯养的陆小姐,打小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我唯一佩服您的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件事被您瞒地滴水不漏。”
陆令薇的心一颤,紧张地盯着他,却见他敛了笑容,话锋一转,问道:“当年,您以我的名义,拿了三千万给齐郁,把她打发了。回头却跟我们说,是她主动开口跟您要的,是她给程稷北捐骨髓的酬劳。是不是这样?”
陆令薇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私下里要问自己的,竟然是这件事。
“她告诉你的?”
提到齐郁,陆令薇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当年,程稷北把齐郁领回来的时候,她心里虽不满意,但面儿上却没表露出来。结果没多久,程稷北就查出了白血病,齐郁又正好配型成功。陆令薇救子心切,对齐郁当真好了一阵儿,未免被人戳脊梁骨,骂她忘恩负义,她当时是有打算接受齐郁的。
谁知道后面会出那档子事儿?
陆令薇冷笑了一声,一步步逼进程稷南身边,抬头望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头的大儿子,反问他:“不然呢?我不把她赶跑,等着你把她娶进门吗?小北那时候病刚好,你让他如何面对,自己的亲哥哥,和自己的女朋友睡到一张床的事实?”
见程稷南抿着唇不言,陆令薇又是自得一笑,她生得美艳无双,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获得过选美冠军。
无论娘家还是夫家,都是名门望族,生活得安逸富足,也因此,从外貌上根本看不出来她已年近花甲。
说她才四十出头都有人相信。
“说来说去,还不都要怪你自己?你从小到大,都喜欢抢你亲弟弟的东西,到最后,连他的女朋友你也抢?抢不到,就直接来硬的。我要不是你们的母亲,何必枉做小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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