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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冷静。”她苦笑道,“若真是瘟疫,你当真觉得不见这一面便能躲过去么?”
小曹看到她身上嫁衣,心中酸涩难言:“娘子,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躲不过去,您也不能是是因为去见主子染了病,不然他……”
不然他怕是要愧疚至死。
桓玉闻言顿住脚步:“你说得对。”
她终于真正冷静下来,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历朝历代怎么处理瘟疫之事,问道:“太医有没有看出是什么样的瘟疫?”
若能从她以往看过的医术里找到些什么,那还有生机在。
小曹道:“似乎像是建武年中马援带兵染上的虏疮……”
桓玉倏地抬起头:“发热生痘疹,即便好了也会留麻子的那种?!”
天花?
竟然是天花……
她的心高高提起又缓缓下落,身上已出了不少冷汗,急切道:“快去给阿衍送信,就说我可能知道治这虏疮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种痘
议事堂后辟出了几处宅院,已经生了痘疮的那个使臣被安置在了最偏僻处,侍卫正用粗布蒙着口鼻焚烧那使臣以及与他同行和见过面的人的衣物用具。
包括谢衍穿的那身大红喜袍。
他隔窗看着那件拜堂时穿的喜服被跃动的火舌舔舐烧灼成一片残败灰烬,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可此时不是被这些事动摇心神的时候,他看着谢行在桌案上铺开舆图,指尖在关内与突厥接壤的那一点处点了点。
“突厥商队西行可以绕开陇右,南疆又与陇右有山脉相隔,眼下倒不必太担心北边。”谢行道,“连阿史那都染了病,突厥那边怕是不大好。这一队使臣又是沿着我们攻占下的那些城池走来的,城中还有不少驻守的我朝兵将,必然和他们打过照面看过文书……”
他的目光在谢衍手指下那一处顿了顿,苦笑道:“因为攻下了城,前些时日特许粮草可以自关内送到驻守的兵将手中,关内的粮草又大多来自长安……阿衍,算算日子,运粮的军队应当是和染病的使臣差不多时日到的那些城池,说不准还打过照面。”
因为有他御驾亲征,运粮的军队行军比以往都要快些,可如今就毁在这一个“快”字上。
疫病大都随军传人,军队走得越快,染病的城池可能就越多。若运粮的那支军队出了事,长安怕是不大好。
照理说应当让阿衍此时回长安主持大局,可他们这些直接和那使臣打过照面的怕是比回长安的那支军队还要危险。而且此时不能放那些使臣回突厥,议和之事也遥遥无期……
“怕不止如此。”谢衍嗓音像淬了一层薄薄的冰,冷中带着几分轻微的刺,“前朝多有伤寒疫病,是以有医道练出了五石散,最初只为治病,可后来却因成瘾在士族百姓间风靡,成了比疫病更害人的东西。”
他虽禁了丹散,可不少人心中还觉得那是好东西,若长安真有了瘟疫,那些东西怕是要卷土重来。他十年前扶持佛门打压道家后又同样打压佛门下的功夫便要付之一炬了。
谢行听着就头大,不明白原本好好的一切怎么会因一场疫病乱成这样。
“若不是一切都有迹可循,那几个使臣也可信,我都疑心阿史那是故意的。”他啐了一口,悲哀道,“……这贼老天。”
这世上怎么尽是这种福祸相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破事!
兄弟二人沉默相对,忽又听到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向武功好又沉稳的何穆此时竟是大步跑过来的:“主子!娘子说她应当知道这种疫病和应对的法子!”
谢衍还未说什么,谢行便霍然起身,身后的圆凳歪倒发出一声巨响:“此话当真?!”
“掌珠从不夸口。”谢衍面色好看了许多,像是刹那间被注入了一股生机,确信道,“她既然说知晓,那就定然知晓。”
顷刻间已在谢行面前为她为何知晓这些找到了缘由:“她曾去苗疆游历过,说不准便是在那里知晓的。”
谢行深信不疑:“是了,苗疆人最会用各种稀奇手段治各种病症。”随后又动容道,“阿衍,你这是娶了个济世爱民的活菩萨啊……”
谢衍并没有搭理他的贫嘴,只蹙眉听何穆说桓玉想要同张太医见上一面详谈,心中犹疑不定。
方才张太医直接同那染病的使臣见过……
“主子,娘子还说……”何穆小心翼翼看了谢衍一眼,“还说您都见过张太医,不该不让她见,毕竟她要同张太医询问那疫病情状……而且只要她见了张太医,那就自然能见您,没听说过新婚夫妻刚拜了堂就不见面的道理……”
“好了。”他在谢行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僵硬喝止,“再去给张太医收拾一间离得近的房出来。”
“让人染上与疫病相似的牛痘,治愈之后便不会再染病?”张太医捋着胡子,迟疑道,“这……闻所未闻啊。”
可他到底是太医院最好的医正,并未像一旁的谢行面上露出“这是何等邪术”的表情,也不像谢衍盲目便信了桓玉所言,而是依据自己毕生所学仔细思量。
似乎并不是毫无道理。
自古以来染上过某种疫病的人,似乎极少有在这疫病卷土重来后再复发的。
桓玉已从张太医口中确认那使臣染上的疫病就是天花,此时语调从容了许多,握着谢衍的手自然而然道:“我曾在苗疆见过百姓种牛痘,好奇追问下知晓了这种法子。只是这法子不能让易患病之人痊愈,只能使还未染病之人不会染病,是以最好快些决断是否种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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