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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按着他的肩膀劝他看过后再做决定。
章崇之只好耐着性子,命人一一打开验看。
两只箱子里表面上都用一些普通不过的山货稻米盖了个面儿,底下却暗藏玄机,不出意外的是整整两大箱金银。
章崇之看罢不由得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
“这个潭州知府真是胆大包天!整整四箱金银不知是从多少平民百姓身上盘剥来的血汗钱。老夫这就去写折子告发他!”
虚与委蛇
魏襄一手支着下巴,冷冷一笑,故意抬高了嗓音道:“别呀,章大人,依我之见,人家邓大人也是一番好意。你若是怕将来有人知晓,玷污了你清正廉洁的美名,我是不怕的,不若都给了我,我一并受用了。”
章崇之听得心惊胆战,瞠目结舌地望着他,若非一路上走来生死与共,当即就要跳起来唾他一脸唾沫星子,将他骂个狗血喷头。
魏襄对这位章大人的想法自然也是了然于心,神神秘秘朝他眨眨眼,指指窗外晃动的黑影,大咧咧叫人将东西都抬进去。
章崇之一脸疑惑地跟着他进了门,压低了声音问:“魏小公子这是何意?”
魏襄一面说着:“好了好了,章大人别着急呀,我先替你收着,回头再分你一半便是。”
指尖却不动声色沾了茶水在桌上写:“留下罪证,回头狠狠参他!”
章崇之一拍脑门,一个妙字到了嘴边,眼角余光瞥见窗前黑影,也装腔作势改口道:“也好,只是回头别讹了我的那份儿便是。”
门外那人一听他二人关起门来原是躲在里头分赃,连忙回去一字一句汇报给邓奉听。
邓奉闻言也是大喜过望,忍不住对着幕僚嘲讽道:“什么清正廉洁,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这世上压根儿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随即又命紫云阁的老鸨精挑细选了四位没有开过苞的貌美小娘子给人送过去。
银钱一事,章崇之尚有余力应付,两位被人剥得只剩下中衣兜肚的活色生香的大姑娘被送入房中,章大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便跑了。
一跑出房门迎头撞见魏襄,两人相视一笑,都忍不住面露尴尬之色。
“我……内急,去趟茅房。”
章大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想到家中那凶悍妇人不由得打了寒颤。
那凶悍妇人曾经只因他在同僚酒宴上沾了女子胭脂便举着菜刀追了他三条街,叫他从今往后再看见旁的女子往前凑就觉得头皮发麻。
魏襄呢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看破不说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大跨步地往外走。
“诶,魏小公子去哪儿?”
章崇之跟在他身后问。
魏襄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今晚月色不错,出去走走。”
实际上他们两人也算得上同病相怜,摸着贴身揣着的那东西,再想到那个在京中等着他回去的姑娘,他就连方才酒席上那些斟酒献媚的女子也未敢多瞧一眼。
庸脂俗粉之流怎堪与他家阿婵相比?
魏襄白日里拉着章大人吃喝玩乐,同各色牛鬼蛇神打太极,甚至还被他们带着去参观了所谓的“流民安置地”,见到一群衣着光鲜的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场景。
夜里他两人便乔装作不起眼的农户潜入潭州城中打探消息。
十几日过去,倒也真叫他们查出些苗头。
魏襄先是带着章崇之找到了真正安置流民的地方,见到的是一群面黄肌瘦的妇孺,稍加打听便知晓了其中猫腻。
妇人们起初听说他们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都十分抗拒,不愿与他们交谈。
后来章崇之见那些孩子老人饿得皮包骨,忙摸出身上的银钱全都分给他们。
可惜他囊中羞涩杯水车薪,索性叫人回去将潭州知府送给他的行贿银全都搬出来买了米面分发下去,对着他们拍胸脯保证就是死也要将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妇人们这才相信是见到了青天大老爷,声泪俱下地对着他哭诉冤情。
原来自年初朝廷正式施行昌平填邕潭的政令后,昌南巡抚贺君尧便开始主持昌州、平州的大小官员将流离失所的百姓迁往邕州、潭州两地。
那些雪灾后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听说过去后不但能分到土地,还能免征赋税徭役,纷纷积极响应。
短短一个月便有千余户,万余人带着妻儿老母举家从昌平两地风餐露宿,翻山越岭,跨越两百多公里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邕潭两地。
其中便有八百多户,五千余人被分配到了潭州,就在这些百姓们满心满意憧憬着在潭州开垦田地开始焕然一新的生活时,一到潭州家中青壮却被人以朝廷征调的名义带走,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
后来田地倒是分下来了,却几乎全是一些杂草丛生、沙砾遍布的难以开垦的荒野之地。
家中又无青壮,剩下的妇孺们为了不被活活饿死只得硬着头皮赊了谷种,开垦播种。
严冬将至,家中却是半点余粮也无,眼看一家人就要活活饿死冻死,家里的男人们却是半点音信也无。
妇人们揪着章崇之的衣袍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替我们寻回丈夫儿子!”
章崇之对潭州那些狗官如此欺上瞒下,鱼肉百姓的行为恨之入骨,再次拍着胸脯对他们保证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至于那些青壮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魏襄揪了个邓奉身边的心腹,稍加恐吓便叫他一五一十吐露了实情。
原来他们早就被人蒙着眼带到了潭州边境的一处深山,一人分到一把铁锹斧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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