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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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礼仪行完，轮到正式的考试。

居中一座大殿，俭朴，但是威严。

葡勒往中坐了，下面的儒生们济济一堂，兴奋，急切，而又不安——今天可谓殿试。葡勒要亲自提问，考得好的，就给予任用；对答不善的，也许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

十年寒窗无人问，谁不想博一个金榜题名时？尤其是天王亲至，只要入了他的法眼，何愁不加官进爵？

况且，这些儒生可不是参加高考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年轻者二十出头，大多数的中坚力量都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年老的，也有四五十的。

集中了信都内外的汉人文士，就如建国前夕，非要把那些民主党派，各界文化，文艺名流恭敬地请来，用或者不用，先捧个人场。

不然，谁著书立说，万世传送？

做天王的人，当然比一般人想得远。

葡勒提问，儒生们回答。四书五经，一板一眼。

有些人侃侃而谈，有些人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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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勒有时畅然大笑，有时微微皱眉。

蓝玉致悄悄地观察他，这古代的帝王，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人人都这样，问鼎中原，必先儒术，如果没有汉人为他们舟车劳顿，投石问路，他们不可能取得天下，一如满清入关的吴三桂、范文程、洪承畴之流。

考试从早上开始，到中午，有一个简短的用餐过程。

那时念书全是公费，朝廷供给一切纸墨笔砚，食宿衣服。

因为天王大驾光临，所以膳食供应得特别丰盛，鸡鸭鱼肉什么都有。不过份量基本算准了人头，并不太浪费。

葡勒为显示亲民，礼贤下士，亲自和一干他表示赞赏的儒生们共桌吃饭。儒生们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一个个称赞这异族的天王，胸怀宽广，真真是四海归心的一代明君。激动起来，秦皇汉武也不能与之比拟。

蓝玉致看他们这样子，想起葡勒自己的评价，当在刘邦、刘秀，二刘之间，本是要讥诮这些过于阿谀逢迎的儒生几句，可是话到嘴边，想起当时南朝腐朽，司马氏豪夺曹氏江山，骨肉残杀，民不聊生，晋武帝司马炎的白痴儿子晋惠帝，得到禀报，天下灾荒，百姓饿死了很多。晋惠帝很奇怪地问：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粥呢？

如此一个朝廷，要将天下汉人死心塌地追捧他们，也实在是为难了，更何况，读书人本来就最是投机取巧，最懂得谋划前程。

人比动物最厉害之处在于，人能深谋远虑。其他动物，没有一种有这个本领。

葡勒谈性很浓，席间气氛也很热烈。

煮酒论英雄，畅谈天下大事，终究是书生意气，口沫横飞，诗词歌赋，随口拈来，比治世之道更加擅长。

其中最受到好评的人出一句：“林无静树，川无停流”。

旁边的才子们自然不甘示弱，回一句：“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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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才子们自然不甘示弱，回一句：“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还有人对：“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

……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都是彼时代的骚人墨客，出口成章。

葡勒听得津津有味，儒生们见顶头上司欢心，自然加倍的拿出生平所学，唯恐落了人的先后。

蓝玉致在一边听，觉得迷惑。

男人们争先恐后地要讨好一个男人，获得他的赏识，然后提拔，任用——说到底，也是为了荣华富贵。

这和女人的献媚邀宠，有什么本质区别？

但是，他们往好听了说，就是达到理想，齐家治国平天下。

反而是女人，就显得卑贱。

这是什么道理？

葡勒看一眼蓝玉致，忽然笑起来，向儒生们介绍：“玉致，她在南朝，也是上过太学的，懂得很多东西。”

众皆惊讶，在南朝上太学？以为是葡勒从战争中掳掠来的公主，方能受到如此的皇家教育。盛年的男人，青春的女子，英雄美人，相得益彰，众人也都恭维几句。

葡勒却问：“玉致，诗词歌赋，你也会的。何不跟他们一起尽兴？”

众皆不以为然，一个女子，纵然学习，不过也是诗词歌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家都自以为才学第一，谁肯认为一个女人腹有诗书？

有会来事的，也顺带的巴结：“蓝小姐气度不凡，想必出口成章，不如让我等见识见识？”

现代人，哪里会做什么诗词歌赋？最高境界，不过是念几句方文山的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估计躺得久了，脑子也生锈了，念书时背的床前明月光也想不起了。而且，她是学天体物理的，于文字上面从未下过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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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支支吾吾，书生们的笑意就更明显了，暧昧的，带一丝善意的鄙夷，横竖不过一金丝鸟，一如今日坐台的小姐，总是谎称自己是某某名牌大学的女生，借以提高自己的身价，让嫖客也觉得上了一个档次，钱花得值。

葡勒也笑起来。因为他看到她的眼珠子转动，灵活的，仿佛一个黑葡萄在水银里，溶溶的，狡黠。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曾见她这样的眼神了。

果然，她笑起来，脑瓜子飞快地转念，穿越者必备啊，全国小学生开始都会背诵的，根深蒂固，无论文科理科，无论男生女生，谁还不会背呢？——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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