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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嘉肴却后退一步,躲过了她的手,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带着一点缺损的八音盒,是当时被被方嘉园带着来的东西。
小嘉肴于是把最后那个塑料小人放在了八音盒上,然后伸手拧了拧发条。
轻柔的音乐随之响起,但是不是来自于八音盒,而是来自于嘉妈妈的身后。
小嘉肴把八音盒放到了嘉妈妈的手里,同样也打断了嘉妈妈带着悔意的话语。
“跟着音乐走,你就可以回家了。”小嘉肴看着她,收敛了笑意。
嘉妈妈看着音乐盒,这个音乐盒之前好像一直是被她小女儿方嘉园拿着的。
嘉妈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之前一直陪着她的小女儿,或许一直都是小时候的嘉肴。
她明明回到了过去,又重新见证了小嘉肴的困境。明明她伸手就可以改变过去,可她却什么也没做。
当时一直在她身边看着的小嘉肴,心里想的到底会是什么?
“肴肴,我……”
小嘉肴却又只是给她指了个位置,那是朝着太阳的方向。
“天快亮了。”小嘉肴说:“如果你还有话,可以回家之后讲给方嘉园听。”
嘉妈妈再也没有找到和小嘉肴交流的机会,因为她说完之后,握住榕树的树干,坐在上面。
大榕树在嘉妈妈眼中骤然变得很高很大,层层叠叠的树叶也完全遮住了小嘉肴的身影。
嘉妈妈愣了愣,最终看向了成年嘉肴的方向,那个方向,也是音乐传来的位置。
嘉妈妈绕过深坑,朝着嘉肴的方向走,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再次伸手向抓住现在的嘉肴的手臂:“肴肴……”
嘉妈妈现在很慌,她搞不清楚一切的状况,需要急切地抓住什么主心骨才能安心下来。
她一贯都是这样,看起来雷厉风行,什么都能做,事实上,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需要依靠的小女人。
为此,她紧抓着出轨的嘉天诚,在失去嘉天诚之后,马上进入新的婚姻,一边对方有成厌烦,却一边又无法离开他。
哪怕丈夫只是个软弱无用的装饰,还得让她养着,都能让她感觉到安慰。
但是她没想到过,一直会让她抓着,又愿意主动来扶住她的,其实只有嘉肴。
可是这次,连嘉肴也侧身避开了:“只要直走就好了,音乐是不会停的。”
“但是……”
嘉肴看向她,开口:“李淑良。”
嘉妈妈浑身一怔,这是她的名字。
“早饭以后都让方天成来做吧,他学得会。”嘉肴好像还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留下了两个字:“再见。”
李淑良想继续靠近,却发现脚下的路自己蜿蜒生长,而她也已经离嘉肴越来越远。
音乐传来的方向是白天,日轮明亮,大地之景纤毫毕现。
李淑良看到,余下回家的路是一片满是芳草萋萋的荒地。
她来时大约也是走的这条路。
彼时月明星稀,周围明明黑魆魆的,但那时候她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抓着。
她的女儿带着她,明明也很是不安,却还是人小鬼大的安慰她,如同曾经温柔地陪伴她走过那段被背叛的痛苦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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