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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硬的玄甲都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毒素,父子三人浑身上下仿佛被注入了无穷力量,他们势必要用这几颗脑袋去告慰死去的同伴。
一地狼藉,一片血腥。
所有还活着的人或站着,或躺着,活跪着,他们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荒诞又离奇。
不过一个夜晚,他们就仿佛去黄泉路走了一遭。
同行之人,有的永远留在了那里。
赵大牛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沉静的天空,他的内心在喧嚣,他的眼角在流泪。
活着不易,人生从来无常。
等赵老汉他们拎着三颗脑袋回来,所有还没落气的人都被赵小宝偷偷喂了桃子。
还未成熟的青桃,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清香,沁人心脾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儿,一时竟分不清哪一个更浓烈。
所有沉寂在悲伤和疼痛里的汉子,无一人察觉异常。
小宝姑辈分大,她从前就喜欢背着小手关怀比她年长的后辈,见大家伙受伤,她挨个检查身体好似也在情理之中。
一圈走下来,赵小宝情绪也有些低落。
朱来财和大嫂的娘家认了干亲,他也算是她的半个兄长,桃子能救重伤的人,却救不回来已经落了气的。她救不了大壮哥,大娘阿姊没了丈夫,二花她们没了爹,瘫痪的朱阿婶更是没了儿子。
想到还在篝火那头等着大壮哥回去的一家老小,她心里就憋闷得厉害。
当初杜鹃她爹去世也是这般,往前逃命的母女,如何能预料到垫后的家中顶梁柱就这么在一夕之间倒塌了?
厄运总是悄然降临,让人防不胜防,难以接受。
“小姑,我爹会没事的,对吧?”赵登双眼通红,他此时哪里还有先前往刀刃上抹毒的自信飞扬,脸上全是对亲爹的担忧。
“二哥会没事的!”赵小宝斩钉截铁回答,“青玄哥哥说坏人技术不到家,把箭射偏了,二哥身体强健,又吃了嗯嗯,二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拍着阿登的肩膀,小小的娃儿自个都满心难过,却还要安慰侄儿。
赵登一听嗯嗯,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稳一点。他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爹粗糙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上头的老茧,不知不觉又哭了出来。
青玄倚坐在一旁,听着赵小宝笨拙的安慰,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是谁之前看见二哥出气比进气多吓得直掉眼泪,探了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他只能安慰坏人学艺不精,箭尖偏离了几寸,万幸没有射中心脏。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其他人,周守田运气则要差些,他身体素质没赵二田强健,几乎是瞬间就断了气。
赵老汉把手中的脑袋随意丢在地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疲倦到极致后的沉默。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弯腰挨个探了探朱来财,周守田,吴大柱,和另外几个躺着一动不动的汉子的鼻息。
探完,又摸了摸脖子处的大动脉。
八个人,只有吴大柱的脉搏是跳着的,余下的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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