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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才会被凤凰火所炼制的炽毒伤得这样深,这凶毒由皮入骨,再融进四肢百骸,毒血在身体末梢肆意流淌,岩浆一般无时无刻地灼烧,如同绵延不尽的刑罚。
“这‘炽毒’乃上古神火所炼,又是玄鸟族仙尊亲手炼化,而玄鸟族早在大战中就已灭了族,因此炽毒目前没有任何解药。”
游景瑶点着手指,一板一眼道,“目前唯一能够压制炽毒的东西叫做‘冰藤’,全称是‘冰藤元气’,由冰灵根的玄界精怪丹田内异化而生,因为其自带的纯净冰元素,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炽毒,但依旧无法根治。”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我身体里恰好就有那么一点点冰藤元气,我就赶紧来救您了。”说完这一大段,游景瑶脸不红气不喘,神色自然。
她之所以说得那么顺畅,是因为游景瑶早已在书中明晰了月尘卿的一生,在他面前犹如高了一个维度,自然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虽然这些信息也是死了许多脑细胞才回想起来的,但总算是没说岔,游景瑶一面偷看他的表情,一面悄悄舒了一口气。
只是月尘卿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深了,他那眸子沉下来真像一柄利箭似的,要将游景瑶整个人洞穿一样。
“游景瑶。”月尘卿突然启唇。
游景瑶刚舒的那口气一下又吸回来了,全身立即窜过一阵酥麻。
他一字一顿地喊出自己名字的感觉真是太诡异了,字正腔圆的,好像将她的名字在齿间研磨了许久似的。
“怎……怎么了?”自觉刚才说的话里没有逻辑缺陷,游景瑶先一步挺起胸膛来。
月尘卿抚着小指骨上的紫色琉璃戒,神色玩味。
“若照你所说,你三岁起便心悦本尊,本尊受炽毒困扰也非一年两年了,怎么偏偏是这几日,你才来找本尊?”
游景瑶一噎。
她脑子从没转得那么快过,一拍脑袋,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红色的东西。
月尘卿看到那红光一闪,瞬间瞳孔紧缩,劈手就要去夺——
“欸!别动!”游景瑶高举着九尾血玉,“先听我说!”
月尘卿双目淬火般盯着她小手里握着的九尾血玉,“你从何处得到本尊的九尾血玉?!”
“你别这么咬牙切齿的嘛!说得好像是我偷的一样!”游景瑶不知道从哪窜上一股勇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我帮你找到了你的命根子,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月尘卿满目的煞气这才消去些许,似乎是觉得游景瑶不给他,他也能杀了她再夺回来一样,又静静地退了几分。
游景瑶见他好像冷静了一点,举着血玉的手也慢慢落下来,仍是牢牢握在手心。
“你听说过百岁山吗?就是那个很穷的犬族丐帮,没听说过无所谓,我们就是一土山寨,很穷,平时就靠捡垃圾谋生。七夕那天,我就是在山脚下的垃圾堆里捡到了你的九尾血玉。”
月尘卿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神色难辨:“垃圾堆?”
“是啊,我当时就心想,九尾血玉那么重要的东西,月少主你肯定会随身携带,现在竟然丢了,这说明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我一着急就直接带着血玉奔来青丘了,恰好撞见少主您在霰雪峰疗伤,就是这样。”
游景瑶说完,见面前人的眸子还锁在自己手心的那块血玉上,她赶紧扯过月尘卿的手,将血玉整个放在了他手心。
“呐,还给你。”她还把月尘卿的五指往回按了按,又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叠声道,“还给你了。”
游景瑶还的痛快,没有一丝留恋,甚至还在心里庆幸这烫手山芋总算是送出去了。
这玩意在她身上像个定时炸弹似的,揣在兜里连睡觉都不安心。
还了反倒轻松。
月尘卿紧紧握着手中的九尾血玉,锋利的九尾在他掌心越陷越深,整只手变得苍白。
“哎?你握这么紧干嘛呀?”游景瑶吓坏了,赶紧上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一看,他的掌心甚至已经被切割得渗了点血。
月尘卿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少女着急得捧起他的手掌一口一口吹气,还惊慌地问他:
“你傻了吗?为什么无缘无故自残?找回血玉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
他敛眸,似乎找回了清醒,无声地将自己的手从她合拢的双掌收回,神色重新变得端冷。
“不过,你怎么会把这块玉丢到咱们百岁山山脚下呀?”游景瑶歪着头问,“还恰好是七夕节,你难道是想来咱们这儿寻个娘子,路上毛手毛脚弄丢的?”
很显然这玩笑并不好笑,因为月尘卿闻言溘然就瞪了她一眼,眉眼之间浓郁霜色再次浮现。
游景瑶立即敛声。
她还是别说话了。
梦呓
今天是游景瑶为月尘卿疗伤的第五天。
月尘卿虽对她仍没什么好脸色,但入了夜依旧会将自己的狐尾让出来,给游景瑶取暖。
睡在他的狐尾之中,此事或多或少都有几分暧昧的意思,但人家那不情不愿的神态,让游景瑶十分相信他单纯只是怕自己体内的冰藤被冻死而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入夜,游景瑶又窝在他香软的狐尾中沉入梦乡。
月尘卿倚着冰墙,呈半卧姿态入睡,柔顺银发倾泻于颈间肩头,像绽放后又合拢的雨夜白昙。
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眼仍旧有一条浅浅的沟壑,像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留着一分清醒。
月尘卿实则已经许久未曾尝过深眠是什么滋味了。
炽毒所带来的隐痛是一方面,百年前战斗留下的梦魇更是从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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