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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没再说话,一路互相搀扶着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了荣平王府紧闭的大门。
杨柳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咱俩没地方可去了。”
“夫人不进去吗?”子辛上下看了一眼王府的院墙,约摸有一丈高。
“我倒是想进去。”杨柳摆出一张苦瓜脸,“问题是进不去啊。”
话音刚落,她被搂着腰拽起来,眨眼间飞过高墙,落在了荣平王府里面。
子辛放下她:“我跟着杂耍班子卖过艺,会点儿三脚猫功夫。”
杨柳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管他三脚猫四脚猫,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就是好功夫。好了,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儿,慢走不送。”
少年腼腆的笑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夫人,不能收留我吗......”
“不能。”杨柳拒绝地很干脆。
她在这诺大的王府里,跟只兔子似得活得无比小心,没有目标的人生过得懒散又惬意,最好不要出现什么不确定的人或事,来扰乱她的废柴生活。
更何况,这孩子头顶〈坏人〉两个字一闪一闪,杨柳不想跟他有瓜葛。
“我没地方可去。”眼前的少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夫人不收我,我怕是只能回醉春院去,李妈妈说,我长得瘦,接客的话,怕是要吃些苦头。我活不下去的......”
杨柳把手从他胳膊上收回来,眯起了眼睛。
“不是这样的吧。”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去饭馆布庄帮工做学徒,去富贵人家做杂役,哪怕是去街上卖艺,你有多少种活法?”
子辛的眼泪卡在眼眶里,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
“可你偏偏非要跟着我。”杨柳看着他:“究竟是什么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什么人!”
守院的侍卫听见声响,从各处院角跑过来:“什么人在那儿!”
沈怀夕从卧房里出来,肩上披着件衣服,面具遮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倒是能看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深更半夜的,杨孺人这是要去哪儿?”
杨柳强忍着四肢的酸痛跪下来:“妾身有罪。”
“我荣平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沈怀夕伸手挑上她的下巴,“去沐浴更衣,来给本王暖床。”
沈铎站在一旁,用鞋底磨了磨地砖,借此提升自己的存在感:“王爷,这个人怎么办?”
他指了指跪在杨柳身后的子辛。
“既然是杨孺人的朋友,收拾一间客房给他。”
“是。”沈铎应声,随即想到王府里根本没有客房,“王,王爷,哪一间?”
“后院东北角的柴房不是空着吗?”沈怀夕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把他丢进去。”
待到屋内只剩了他们两个人,杨柳挪了挪跪得没有知觉的两条腿,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王爷。”她拿出那个瓷瓶举过头顶,“这是杜太后给妾身的。”
沈怀夕抬起头看她:“怎么给你的?”
杨柳理了理思绪,把自己如何被绑,怎么到了宫里,怎么回了醉春楼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末了,加上一句:“妾是自己走回来的。”
沈怀夕愣了一下,去看她的鞋。软底绣鞋脏了边儿,鞋底满是泥污,已经快要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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