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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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补偿（第1页）

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随之轰隆隆响起。

沈玫自梦中挣扎着醒来。

她坐在黑暗里，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茫然又空洞。

梦里的场景温馨又平淡，外公好好地活着，成爷爷也没有病重，那位小小少年也长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

只有她，内心还住着十五年前的沈玫，始终不愿长大，不愿面对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实。

她不愿相信外公的死是个意外，不肯相信父母的死是个意外，那个绝非偶然的电话让她更加怀疑云佳的死另有隐情，甚至可能云佳还活着……

自从外公去世后，她每晚都会坠入无边的梦境，或是梦见笑着的外公，或是梦见年轻时候的成爷爷，或是梦见父母笑着朝她跑来的画面，或是梦见云佳抬起手腕朝她展示细白腕间的红绳玉兔手链，或是梦见七岁那年和陈星野的初遇，他叫她“小哥哥”，后来叫她“小师姐”……

她每次都舍不得醒来，可每天都会醒来。

梦里就像她的另一个人生，她重要的人、在乎的事情通通都没有远离她，他们都好好地在她的生活里闪耀着、幸福着……

可一旦醒来，这些美好就通通消失不见。

那种落差感导致的心痛令她刻骨铭心，也令她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更让她铭记自己的目标，她要找出十五年那些事的真相，无论付出多少精力和代价，她都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沈玫腰上，而后稍微用力搂了搂，男人嗓音喑哑：“小师姐，怎么了？”

男人温热的体温逐渐传递到她身上，让她因为做梦被惊醒而浑身发冷的身体慢慢变暖。

在疗养院里见完袁奶奶，回到公司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沈玫感觉心里一阵荒芜。

她不想回家，便一个人开着车到处兜风，开着开着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陈星野的公寓门口。

当她的拇指覆上指纹锁，听到门应声而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也知道之前自己说的“到此为止”是没办法到此为止，甚至有可能不死不休。

***

“我梦到外公了。”沈玫开口时嗓音也哑得可怕。

陈星野静默了片刻，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明：“梦到什么了？”

“还梦到了成爷爷。”沈玫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清到近乎呓语，“也梦到了你。”

“哦？”男人收紧手臂，将沈玫搂得更近，“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叫我小哥哥。”

陈星野：“……”

要说七岁那年的事情他记得多少，恐怕就只记得与沈玫初遇时的那声“小哥哥”和之后的相处时光了。

当年他为这声“小哥哥”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时隔这么多年，他都还记得当时自己追在她身后喊“小师姐”喊得喉咙都要冒烟了，她也不愿搭理他半句。

那种滋味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可后来的这么多年，他时不时就要体会一次。

想到这里，他就自然而然想起怀里这个女人前些天冷漠地说出“到此为止”这四个字时自己的心有多痛。

于是，他手上用力，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嗓音中带着蛊惑：“那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顺便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沈玫听得耳朵发热。

窗外雷声大作，她心里小鹿乱撞。夜的美好在这一刻显得越发黏稠起来，忽明忽暗的卧室里，男人的眼睛亮得惊人。

四片唇瓣相触，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沈玫的手机不知何时被她不小心调成了静音模式，此时正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上面显示着两个字：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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