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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头听说大理寺把案结了,匆匆去找李元绪没见着人,又上城门去找谢兰若,结果被告知人休沐去了。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谢府,恰好碰上谢兰若在套马鞍,背上挎着个包袱,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一个个跑没了影,到底怎么回事,老子就打盹了几天,那案子怎么就结了?”
谢兰若避重就轻地说着,“师父,我也觉得好生奇怪。”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就你这聪明劲,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老薛头跑了一路,扶着腰直喘粗气,他骂咧咧地道,“师父问你,收拾包袱打算去哪儿?”
谢兰若不愿他掺和进来,她多少有点猜到了,李元绪拦着不让她追究下去,定是这件事万分凶险。
“我出去办事,很快就回来。“
“你等着我收拾包袱过来找你。“
老薛头撂完话,往外走出去没几步,在她欲言又止地将要开口时,又转过头来,指着她骂道:“要是老子过来找不到你,回头看我怎么打断你的腿!“
放了狠话后,他边走边恨道:“嫌我糟老头碍事,一个个地都想踹开我,门都没有!“
谢兰若最后还是带上了老薛头,一路策马疾驰地赶往了冀中县。
暮色将晚时,俩人住进了郡县驿站里。
谢兰若前去打探寡妇村的消息,回来就见老薛头站在老旧的窗棱前,望着荒山下的滩涂悲叹道,“好好的农田被洪水泡过后,全都变成了滩涂,秋收没了指望,这是要饿死人的。”
“师父,这一片地是寡妇村仅有的十几亩薄田。”
谢兰若望着窗外的滩涂,心生无力道,“你一路跟过来,就不问问我为何要来这里?”
老薛头别的不知道,就她的心思,他一猜一个准,“活下来的人,要对得起地下埋着的那一堆白骨。”
就像当初他执意插手澜水坝塌方一事一样,她这次不管不顾地赶了过来,定是因为北师军的烈士遗孤。
其他的知不知情无所谓,只这一点,就能让他万死不辞了。
“师父,我去大理寺查了工部过往的案卷。”
谢兰若坦诚道,“类似澜水闸塌方的事故不下三十件,和沈均宜间接相关的,无论是兴修水利,还是筑造宫殿的事故,死伤的全是冀中县出去的工匠。“
饶是老薛头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听了这话后,都经不住虎躯一震,不敢往深了去想。
“师父,明明没什么依据,仅是发现了一点猫腻,牵扯出一连串的疑点,我就认为这背后藏了什么天大的阴谋。”
“明明没什么逻辑可言,“谢兰若都快把自己逼疯了,“可是不查清楚这件事,这辈子我都会良心不安。”
“查下去,“老薛头神情有些恍惚,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人都来了,那就查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便骑马进了寡妇村。
村里随处可见烂木头搭成的破棚子,泥房被洪水冲垮,断墙烂在了地上,那些衣衫褴褛的妇人们光着脚走来走去,身形消瘦得像一捆枯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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