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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天下来,门口的人忙前忙后,对自己无微不至,连喝水的杯子都要亲自去刷,半夜里也会从公司里赶回来给自己掖被子,看向自己的视线总是那么脆弱和专注,像是自己咳嗽一声,都能把人吓到……卫姝的神色不由得温和了很多。
可惜北歌并没有抬头看她,也错过了卫姝眼中的柔色。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卫姝的性格,幼时绵软,中途经历父母去世的大变故,长大后,除了画画,对别的事情都很冷淡,大部分的人和事,与她而言都是可以随意丢掉的包袱。
这些天她内心深处始终存在某种惊慌感,好似走在轻飘飘的落叶上,不知道哪一步就会踩空,跌入深坑。她很怕卫姝开口说话,怕从她口中听到自己难以接受的内容,是以不愿和她过多交谈。
北歌站直身子,垂着眼轻声道:“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卫姝摇了摇头,“我可以回家了吗?”
北歌点头:“我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现在就可以回家。”
卫姝问道:“回哪里?”
一句反问让北歌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当然是我们的家。”
卫姝有自己的房子,不提她优渥的家世,只说她自己就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开了家工作室,有自己的设计品牌,收入虽然比不上北歌,但也足够让她过上良好的生活。
失忆的卫姝并不记得她,而且,就算卫姝没有失忆前,也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要是卫姝执意要一个人住,北歌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想到这里,北歌的笑容简直要维持不住。
卫姝沉默几秒,看着自己的画没有说话。
要不要和这人住一起?这个问题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手里是一个自画像,她画了一个半张脸包着纱布的自己,线条模糊,色彩是忧郁的蓝色调,整体沉郁,却在背景的一角画了个铺着绿色格子的餐桌,上面摆着两个人的饭菜,色彩明亮、线条活泼。
自画像充满私密性,是个人意识的潜在体现,它体现一个人的认知、渴望、欲求。画是不会骗人的。
即便失去记忆,她潜意识里想要的生活也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良久,在等候中,卫姝终于抬了头:“好。”
北歌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走过来拿卫姝的背包,却与同样低头拿包的卫姝碰到了一起。
卫姝的手腕较常人细瘦,白皙的肌肤能看见青紫的血管,北歌犹豫了一下,避开她的手,替她拿起背包。
“你的胳膊还伤着,别提东西。”
起身时,卫姝轻轻道:“谢谢。”
坐车的时候,卫姝画了半天画,有些疲倦,一直没说话。
加上这几天住院,没吃多少东西,本来莹润的脸颊变薄了点,虽然不似最开始萦绕病气,但也没恢复多少血色,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安静地像是一道浅淡的影子。
北歌心里不忍,也愈发心疼,心中那些想问的话,也始终找不到机会问出口。
她带卫姝回到两个人的家。
门口是高大的铁门,再往里是一圈碧绿青翠的草地,间或种着些低矮精致的乔木。
显然是精心挑选了草皮,然后派人每天打理,才有这样通透明丽的绿色。
卫姝望向窗外,绿色被车玻璃滤成暖融融的光,映在她剔透晶莹的眼瞳,似是有些出神,她盯着外面看了很久,直到车子倒入车库,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北歌给她打开门,自然而然地扶着她下车。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北歌轻声询问。
卫姝摇头,她现在只想休息。“我想睡会儿觉。”
“好,”北歌打开门,给她拿出拖鞋,“那你就先休息。”
卫姝转头看了外面的花园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你设计的花园吗?”
北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内心有点好笑,微微摇头:“花园都是你在打理,不让我插手。”
想到这话会有歧义,北歌继续解释道:“我没有艺术细胞,也不爱莳花弄草这些东西。”
主要是花园是卫姝喜欢的地盘,北歌曾经心血来潮帮忙修剪,结果把花给剪秃了,后来卫姝就没再让她碰过。
北歌推开家门,卫姝紧跟着进门,两脚还没全部踏入门中,只见头顶掉下一个大毛团。
卫姝后退半步才看清是一只蓝纹布偶猫。
“别怕,”北歌见卫姝吓到,怕她讨厌自己的猫,连忙解释,“它很亲人的。”
卫姝注意到猫咪脸上的花纹。蓝色的山纹并不对称,颜色还有点浅,边缘不清晰。
总体来说,这是一只开脸不太好的布偶。
卫姝刚想移开视线,却忽然顿住。
布偶猫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她的裤脚,因为角度侧了一点,斑驳的纹路就成了一道交汇的山水。卫姝有种强烈的感觉,买这只猫的人绝对是看上了它的花纹。
“叮咚,别闹你妈妈,她受伤了,过来这里。”
北歌已经先一步换上拖鞋,轻车熟路从电视柜下面掏出一个罐头。
叮咚乖巧地蹲在卫姝面前,冲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翘着尾巴去吃罐头。
卫姝看着她给猫喂罐头,不由得有些出神。
北歌身长人俊腰背挺翘,蹲下来的时候轻轻笑着,浓丽的眉眼松软下来,周身的气势瞬间收敛,给人一种居家的舒适感。加上猫咪乖巧一团的样子,看着倒是和谐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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