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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哥哥我闪在一个半野外(么亲亲爱)——”
“偶的娘耶,又来了!”我无奈的仰天长叹。没有想到范老爷子没喝酒的时候像个私塾的教书先生,喝了酒之后简直是陕北黄土高原上的一匹孤独的老狼。陕北民歌特有的苍凉高腔愣是让这位老爷子唱得跟狼嚎一样,可怜这一路上我的耳朵饱受摧残。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熙卿,这个时候也面带菜色。
“爹!别唱了,再唱就招狼了!”孙继海面红耳赤的摇着背上嚎嗓子的范老爷子。
“有狼吗?”范老爷子醉眼惺忪的抬头四顾,周围一片漆黑,田间水渠里蛙叫虫鸣让这暮色冥冥的夜晚显得更加的幽静。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范老爷子伏在孙继海的背上一遍一遍呢喃着“没了,什么都没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着范老爷子浑浊没有焦距的眼眶里泪水静静滑落,在他干枯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艰辛的泪痕。
“爹!你还有我,还有小剑!我们是一家人——”孙继海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背上伤心不已的老人。
“小海我儿子,小剑我孙子,我们是一家人——”范老爷子像个孩子一样带着满足的微笑渐渐沉入梦乡。我这人一向好奇心重,但是却要命的懂事。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祖孙三相处得很协调,但在相貌上却差异胜巨。
“你们一定很奇怪我叫孙继海却和自个爹不同姓,儿子小剑长得也不像我。”前面带路的孙继海突然开口,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幽幽低沉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幸与幸运的违和感。我疑惑的看向比我大一岁却比我矮半个头的小剑,这娃从刚才范老爷子叫嚷开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更加沉闷了。
“如果觉得难过,就不要说!”李熙卿轻轻揉了揉我的手掌,我才惊觉自己手心里居然冒出了冷汗。感激的抬头,刚好对上李熙卿关切的眸子。将自已冰凉的小手蜷曲成团塞进李熙卿温暖的手掌中,如果陈官能遇到一个给他温暖的人,那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很难过,现在却觉得一切灾难都是为成就如今的幸福,值了!”孙继海质朴的一句话却包含生活的真谛。如果陈官找到这样一个人,就不会有现如今的葛大勇。我还有什么可怨可恨的,有这一生足够了。
“那我能问你为什么跟范爷爷不同姓?”一个人守着一件不开心的秘密就想把他说出来,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会烂掉,连同他的心一起,除非他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阳光。我相信自己找到了,孙继海同样也找到了。
“因为我们三个都是流浪汉,看到别人有家有业的,我们三一合计,就抽对子了。”孙继海说得很儿戏,却笑得很释怀,负重的脚步显得更加的矫健平稳。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件玄妙的东西。像简爷爷、张爷爷和刚认识的李爷爷,似乎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让我们认识、了解、发至内心的关爱。原来血缘不是牵绊感情唯一的链接,陈官不了解,所以他的亲情陪同他身上流淌的血一起埋进了坟墓。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宝宝无缘什么?”小剑摇着我手臂,黑葡萄似地眼睛闪闪放光,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无缘对面不相识,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拉着小剑的手,跟上前面孙继海的步伐走向沉沉的暮色。
。。。。。。。。。。。
简爷爷重新回归岗位,大刀阔斧的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将混乱的医院管理制度重新调整,撤下一大批没有真才实学的挂牌医生。向社会征集中医古方,在医院另辟一科称为中医科室,延请周边城市知名的老中医坐堂看病。
吴晓玲护士重新回到医院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天到晚在各个病房里转悠。她立志要在三十岁之前,坐上护士长的“头把”交椅。
孙继海由于待人热情,吃苦肯干,简爷爷招聘他进医院上班,主要负责床单被褥换洗的工作,有的时候兼职看护和门卫。他像头健壮的黄牛一样,把能做活计的尽量全做了。用孙继海的话说,在医院上班那是体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是简爷爷特招的,不积极点岂不是给简院长脸上抹黑。
范老爷子常常带点自家地里长出来的蔬菜水果给简爷爷改善伙食。黄奶奶在附近找了份小学教师的工作,这几天孩子上课,她也越发的忙了起来。小剑这娃彻底沦落成我的跟班,看在他瘦弱的份上,有我一份吃的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
爸爸将简爷爷的单位分房彻底翻修,屋前屋后种了许多花草果树,俨然致力于将这改造成世外桃源。常常跟隔壁的周奶奶和一些上了年岁的中年妇女一起讨论格局布置。至于我和李熙卿两个没日没夜的挖空心思改善伙食,从钓鱼到捞河蚌,从掏鸟蛋到抓野鸡,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月过去了。农忙时节就要到了,稻田里的一片金黄稻穗沉甸甸的,今年又将是个丰收的好年景。
58爷爷的手段
又到一年热火朝天的农忙时节,在稻田里忙活了整整一天的人们唱着歌儿回家吃饭休息。累的腰杆子都直不起来的爷爷和爸爸都早早的睡下了,雷打的呼噜声让我辗转难眠。透过狭窄的窗棂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摸摸小腹部汩汩的尿意,于是慢腾腾从床上爬起来去后院上茅房。
刚打开房门便看到葛援朝小叔叔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茫茫然望着天空,漆黑的眸子闪着暗淡的银色。从来都是缺根弦的野猴子如今也学人家月下吟诵,悲风伤秋了?我疑惑的摇头晃脑颠颠的朝茅房走去,算算时间这时候也快晚上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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