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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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遴选之四（第1页）

秋风起，寒烟淡薄，吹起落叶萧萧飒飒。

交错的目光，摇动的树叶，上首的太监居高临下的视线，角落里被挟的中年女人不甘地绞着裙子，夕阳垂落，天边有几缕光穿不透云层，在此时的别院中凝成一股压抑的氛围。

乐工拨了拨弦，随着略显锐利的一声交弦，乐曲拉开了序幕。

“唰”地一声，是丝带划破风声。

旁观有人惊呼出声，崔相工眯了眯眼，像是在暗室发现了什么宝贝，却猝不及防之下被那过于绚烂的目光刺痛了双眼一样，他看见庭院里的那个少女踮起足尖，手腕翻飞，那缎带便如一束霞光划过她身侧，仅仅是几个简单优美的动作，崔相工的心便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一种没有人见过的舞！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绪，这才留意到那个少女身形轻盈，手足协调，显然是有舞蹈底子的，不像刚才那样笨拙，只是她的动作有些怪异——时以脚尖点地，颈项舒展，步伐跃动，有些胡旋舞的技法，说不上哪里不对，但绝对与正统舞法截然不同。

随着她似乎渐渐熟悉了舞蹈，她原本生涩的动作也带着行云流水的美感。崔相工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时刻捕捉那缎带的轨迹……可是她舞得太快了，以他的目力，只能看清那丝带时而如银环般缭绕周身，时而如波浪般拖曳着迤逦的光华，时而又如九天玄女的烟霞般乘风而上，不知不觉崔相工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该想些什么，只是目眩神迷地沉浸在舞曲之中。

铮琮的琵琶声越奏越快，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而她也越舞越快，那丝带在她手中简直像是看不见的风，摸不着的云，一地落叶也被高高旋起。直到那珠落玉盘般的琵琶声快到极致，那根弦越绷越紧，让人觉得随时都要绷断时，赵袖蓦然将手中棒将空中高高抛起！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这一刻。

“铛”地一声，切切嘈嘈的琵琶声归拢到一处，落下重重的尾音。

而赵袖旋身，再旋身，然后伸手探去，接住了那高高抛起的棒，另一只手轻轻勾住绸带，侧身，回眸。

舞毕，庭中被丝带拂起的落叶从空中徐徐飘落，归于尘埃。

过了良久，崔相工才开口道，“……你跳的这舞，叫什么名字？是何人所教？”

“没人教，我自己随便跳着玩……”赵袖有些喘，平复了几下呼吸，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这舞看起来轻柔绵软，其实最是要力气，此刻双臂几乎都举不起来了。

要不是这一次逼到绝境，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她苦练过一个月的艺术体操，原本是临时抱佛脚参加比赛，最后还拿了个什么奖，忘记了……这些不属于赵袖的记忆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上辈子，早已经随着转世投胎被尘封了。

崔相工目光闪动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袖：“你叫什么名字？”

“赵袖。”其实她之前报过了，可是崔相工并没有记住。

“赵袖……将这名字记下。”他对身后的侍从说，再看向赵袖时，语气带了几分温和之意，“既然你不想回家，那你可想去玉京？”

……你可想去玉京？

或许是刚才跳得太猛了，赵袖觉得脑子还有些缺氧，她只记得晕晕乎乎地躬身谢恩，站起身的时候心想这就成了？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还真疼。

薛氏这时明白过来，尖叫起来，“什么玉京？不，不许去！你明天就要嫁人了！”

崔相工不耐地挥了挥手，“将这个妇人赶出去！”

那几个家丁不顾薛氏张扬舞爪地挣扎，径自要将她拖出去，就在这时一个轻浮的男声响起：“在这云中郡，谁敢跟我王家抢人？”

听到这个声音，赵袖终于有些目瞪口呆……然后她略略撇过头去，无奈地伸手扶额，大概是她在今天要将这一辈子的霉运都触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来搅局……

只见王二从浩浩荡荡一大群仆从家丁中踱步而出，赵父和赵瑰赫然就在一旁。薛氏见了救星一样立刻挣脱了家丁，像是被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大人来出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道：“女婿啊，请将我那不孝女抓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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